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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秀走后,过了半个月,吴教授腿上的石膏卸掉了,他一直盼望着这一天,盼望着去长兴找玉秀,他给她打电话,她接了,告诉他自己很好,也询问他的腿,两个客气得像不熟识的朋友。

刚从医院回来,吴教授就接到一个电话,电话的另一端自称是玉秀姐夫的人,他很着急,问玉秀是不是和他住在一起。

“小姨子什么时候结婚的,为什么也不通知一声!”

“这个……是我的过失”

“现在没时间说这些了,她在你身边吗,让她接电话!”

“不,她有事出去了。”

“那么好,你听着,现在就去把她找回来,然后马上送到韩国大学医院!我在这里等着你们!”

“您说什么!为什么去医院!”吴教授听到有关她身体安慰的消息,神情开始紧张了。

“小姨子可能是白血病!”

“……”吴教授瞬间僵住了,他握着听筒,却没有了言语。

“上次的检查结果和另外一个人弄混了,那个人接受一段时间治疗,发现不是,那么小姨子就很可能是了!你快点去找她,让她到医院来!”

放下电话吴教授感到片刻地无力,他闭紧了双眼,泪水就淌了下来。他立即开车赶往长兴,路上和玉秀通了电话。

“你在哪?我要去找你。”

“您不要来,我还没有找到宝利。”

“我已经在去长兴的路上了,你在那等着我,一定等着我!”

玉秀真的按照吴教授的要求,等在那里,当吴教授的车子开到长兴旅馆,他看到玉秀就站在路边望着他来时的方向。

他停车,摇下车窗。

“天气这么冷,在外面冻着做什么!”吴教授边说,边打开车门,脱下大衣给玉秀披上。

玉秀微微笑了一下,没有拒绝。

他们走进旅馆,玉秀的房间在楼上,靠里边,很肃静。

边上楼的时候,玉秀说“宝利应该还在她妈妈那,但是她妈妈一直不承认……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
吴教授的心思都在玉秀的病上,并没有理会玉秀说的话。

“最近感觉怎么样!”

“嗯?”玉秀一愣,“你是说我么?”

“当然是你!不然还有谁!”

“我刚才和你说的话,你听了吗!”玉秀没有回答吴教授的话,却反问道,语气中有些不满。

“宝利的事固然重要,可你自己……”吴教授吞去了后边的话,他并不打算马上告诉玉秀,他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力气接受这个打击,在这个时候,他宁愿让她减轻一些负担,自己为她承受一些压力。

“我能有什么事呢”玉秀轻声嘲笑着,过去打开自己的房门。

“进来吧”她先走进去,招呼着吴教授。

“和我回首尔吧”吴教授刚坐下,就恳求说。

玉秀笑了“你这个要求很过分,知道吗”她倒了一杯茶,端给吴教授。“找不到宝利,我哪都不会去。”

“最近还流鼻血吗”

玉秀看着吴教授“您今天这是怎么了!还以为您过来是帮我找宝利的。”

“啊……”吴教授尽量收敛了情绪。“没有什么,我……因为好久没有见到你了……”

玉秀沉默不语。

吴教授站起来,看了看四周,摆设很简陋,但仍旧整洁。

“宝利……你说宝利在她妈妈那里是怎么回事?”

“镇子上的很多人看见宝利回家了,但我去问,她妈妈说没有。”

“她妈妈为什么会藏起宝利?”

玉秀叹了口气“虽然我不是很清楚,但是也许这也和绯术馆里的人有关。”

“是么,你不用担心,明天我会去一趟的。”

“我也希望您能去,她妈妈不认识您,或许就能看到宝利了。”

“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,让我去,所以才到下面去接我?”

“怎么把别人想得那么坏,真是的!”玉秀虽然埋怨着,但她却低下了头,脸上绯红,一直红到耳际,从小就是这样,她不会说谎话,虽然总是掩盖内心的真实感受,但是当她觉得对别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时,常常内疚和羞愧。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吴教授也在这家旅店住下了,就在玉秀的隔壁,他总是担心她忽然晕倒或者发生不测。晚上,姐夫又打来的电话,责问他为什么没有送玉秀去医院。

“你想拿小姨子的生命开玩笑吗!”

“哥,请您理解一下,她现在遇到很大的困难,如果再发现自己得了重病,会受不了的。”

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!给她婆婆家打电话,那边态度很不好,我也没敢对他们说,小姨子的病。”

“玉秀的病,请您不要告诉绯术馆,她现在确实不想那边知道她的情况。”

“听说你们结婚没有征得老人家的同意,这可不像是小姨子的为人啊,你一定得守护好她,她做出这么极端的行为,肯定是有原因的!”

“我记住了,至于她的病,我会近期就带她回首尔的,请您相信我,不要给她打电话,不要告诉她。”

“我知道了!”李东厚会长沉郁着嗓音,挂断了电话。

第二天,吴教授来到宝利家的汤饭馆,坐下后,点了一份汤饭。他注意到,厨房的深处有个蓬头垢面的人,坐着洗菜,嘴里还哼哼着歌,他仔细看,那个孩子并不是宝利,长得又黑又胖,很粗壮。

宝利的妈妈过来招呼他,他便问:“您这里送外卖吧”

“当然送了,有生意怎么能不做呢。”

“那么好,按照这个地址,送两份汤饭过去吧”

“哎呦,您是说现在吗?现在正是店里客人多的时候,我走不开啊。”

“不是里面还有一个人吗,让她去送好了。”

“这个……”宝利妈妈有些犹豫。

“我付双份的钱好了,只要按时送到就行。”

宝利妈妈想了想,说“好吧”

她招手,叫里面的人过来,和她说了些什么。然后,就催促着她走了。

这个人走到门口,玉秀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宝利。

她站在汤饭店对面的街上,一直注视着那里的情况,看到宝利的那一刻,她的手都颤抖了,她不顾一切的跑过去,拉住宝利的手。

“宝利啊!”她眼含热泪地看着她。

眼前这个人显然不认识玉秀,看着她发愣。

“不记得我了吗!是老师啊!”

这时候,宝利的妈妈和吴教授都出来了。

宝利妈妈一把将玉秀的手拽开。

“哎呦!让我说什么好!您怎么又来了,都说了宝利不在这,弄丢了我一个女还不够,还想惦记我身边的人吗!”

吴教授也走过来,拉着玉秀问“那孩子是吗!”

玉秀紧咬了下嘴唇,也不知道她哪来的气力,拉着宝利进了汤饭馆,来到水池旁,用清水洗她的脸,只见黑色的液体从宝利脸上褪去,仍旧是一幅白皙的面容,她又从宝利的衣服里用力向外掏,一块巨大的海绵被抽了出来,吴教授惊异地看着,看着玉秀像变戏法一样把一个又黑又胖的丑姑娘,变成了宝利。

宝利的妈妈张大了嘴,吓得说不出话来。

玉秀望着宝利,看着她呆滞的目光,心如刀绞。她捋了捋宝利额头上被水沾湿的乱发,

“跟老师走吧”

宝利妈妈拦在她们面前“你不能带走她!”

“请你让开”玉秀的声音很无力。

宝利的妈妈气得敲碎了放在一边的啤酒瓶,用锋利的玻璃指着玉秀“你要是带走她,我就和你拼了!”

宝利吓得大叫了一声,躲在玉秀怀里大哭不止。

吴教授伸手夺下了碎玻璃瓶。

“我看您是想把事情闹大吧!”吴教授说。“虐待子女的母亲没资格让孩子留在自己身边,你要是不想去警局,就请你让开!”

“哼!我怎么虐待她了!你们说说看!”

宝利忽然掀开自己的胳膊和大腿,让玉秀看“她打我,救……救救我!”

玉秀的心被抽紧了,那一道道伤疤,青红的印记,这是怎么样的残暴啊!

玉秀紧紧搂住了宝利,泪止不住地流。

“臭丫头!”宝利妈妈气急败坏地过来要打,被吴教授一把拦住了“您真的想进警察局吗!”吴教授呵斥道。


宝利妈妈此时气焰也消了一半。她瞪着玉秀她们,看着她们上了车,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


在回去的路上,玉秀去药店买了药水,就在车上给宝利处理伤口。

“这都是什么时候打的”玉秀轻声问。

“不记得了……”

“你怎么跑回家了呢”

“不记得了……”

“还记得我么”

“不记得了……”

玉秀重重地叹了口气,哽咽着话语,看着吴教授,问

“这可怎么办呢……”沉重的忧虑笼罩着她。

“明天就回首尔吧,带她医院看病。”吴教授说。

“能治好么”玉秀颤抖着声音问。

“怎么样都得去试试啊。”

玉秀不说话了,她只是将宝利揽入怀中,抚摸着她的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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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christine@ 于 2015-5-3 17:08 编辑

第二天,他们从长兴回到首尔,先去了医院。

走出精神科的病房,谁也没有说话,医生说受过强烈刺激导致精神异常的患者,只有慢慢等待,也许再有一次强烈的刺激,将这种不清楚的神智扭转过来,也许通过精心的照料和安慰,让她感到安全,病才能康复,玉秀想着这些话,沉默不语。而宝利却很高兴看到穿白色大褂的人,她跑过去拉着人家衣服贴近了脸看,吴教授连忙把她拽回来。

“这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了”吴教授也皱起了眉头。

玉秀倒是显得很坚强,她笑了笑“以后,我们就要带着这样的孩子过日子了,您做好准备了吗”

“当然!”吴教授说得很坚定。

玉秀却莞尔一笑,没有说话。

玉秀领着宝利向外走,吴教授拦住了她

“既然都来医院了,也做个检查吧!”

“为什么?”玉秀好奇地看着他。

“啊——就是——你不是一直身体都不太好么,例行体检而已,正好我这有个熟人,昨天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。”

玉秀叹气说“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些,走吧”她并不想听从吴教授的安排。

但是吴教授却执意拉她去验血,宝利在一边看着好玩,也帮着吴教授拉玉秀的衣服。

他们两个人拖着玉秀,使她不由自主地来到化验室。

又是一通抽血,抽到玉秀脸色发白,头发晕。

走出医院,她还在埋怨吴教授,“你今天简直就是在害我。”

“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。”

“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”玉秀靠在后排的座椅上。勉强支撑着自己,不让眼睛合上,因为宝利一直在她身边叫她,在宝利需要她的时候,她一刻都不想后退。

“你就睡一会吧,我会陪宝利说话的。”

“你不用送我们去你的住处,我已经联系好了一套公寓,今天就和宝利搬过去。”玉秀说这些的时候微微喘息着。

“你说什么呢!不是要和我一同照顾宝利吗,在医院里还问我是不是准备好了!”

“那是和你开玩笑呢”玉秀轻轻一笑“她只是我的负担,不是你的。”

“我可不愿意跟你开玩笑,你就安分地睡你的觉好了,到了,我会叫醒你的。”

玉秀忽然坐起来,表情有点严肃“你也该听我一次了!”
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听你的,我这不是开车送你们过去吗”

玉秀稍稍缓和了表情,她不生气的时候,很好看。

“但是,先跟我回去,拿行李吧”吴教授说。

“不用了,我们的行李已经让快递公司搬过去了。我没有什么留在那幢别墅里。”

“我并没说是你们的,我的行李也要搬过去呀!”

听到这,玉秀刚刚缓和的身体,又僵直了,她张了张嘴,气得半天接不上话来。

“不是喜欢住公寓吗,我就和你们一起住公寓。”吴教授从后视镜里看到玉秀的表情,一抹坏笑挂在嘴边。

“老师,老师!”宝利看到车窗外新奇的事物,高兴地叫着玉秀一同去看,玉秀还陷在刚才的情绪里,半天她哦了一声,把视线转过去,迎合着宝利,勉强挤出微笑,和宝利交谈着。



车开到吴教授的别墅,宝利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,她兴奋极了,拉着玉秀的手,一定要她下车。

“老师!快来!这有好大的一所房子。”

“看来这孩子喜欢这里”吴教授对玉秀一笑。然后转头问宝利“住在这好么?”

宝利眼睛一亮,不住地点头。她不顾玉秀阻拦,先跑上了台阶,吴教授也跟过去,然后回头向玉秀招手。

玉秀实在没有办法,只好下了车,跟着进去。

她沉着脸,一句话都没说,只有宝利和吴教授高兴地表达着她对这个新家的热爱。

“就住在这吧,宝利看病需要花钱,你的积蓄再多,也要为以后考虑,不是吗,把公寓退掉吧。”

吴教授说得十分恳切,玉秀没有理由再拒绝。

她先进了厨房,打开冰箱,空空的什么都没有。

“你的日子是怎么过的”玉秀和跟过来的吴教授说。

“你不在的时候,经常出去吃,这里没人做饭,东西也没买。”

“不是给你请了大嫂了吗”玉秀捡了仅有的几个鸡蛋,敲在碗里。

“我不愿意有人来打扰,再说,没有你,一个人吃饭……”吴教授笑了笑“现在好了,这家里多了两个人,一下子就热闹了。”

玉秀仿佛没有听吴教授说什么,自顾自专注地做饭。

“这饭要怎么做啊!什么都没有,我出去买吧。”吴教授说。

“都什么时候了,宝利早已经饿了,今天就凑合吧,明天我再去超市。”玉秀说。“你先出去吧,去陪陪宝利,饭一会就好。”

吴教授很想多和玉秀待一会,但是因为宝利需要有人陪护,他只好走出厨房。

他和宝利在客厅里说笑的时候,就闻到厨房里传出来阵阵香气。他就想,“不是只有鸡蛋吗,她难道还能做出鲍鱼来?”吴教授好奇地走过去,看到玉秀已经在摆饭了,她把晶莹剔透的米饭盛在碗里,不多不少,松松软软,看起来很有食欲,自从离开了妈妈,他没有机会再吃上女人做的一顿饭,在医院的时候,玉秀给他送的饭菜倒是很好吃,但是他并不知道那是她自己做的,他有时候会很粗心,只是喜欢她的好,却不过问是如何得来的。

玉秀抬头看见了吴教授,就招呼他过来

“宝利呢”玉秀问

“哦……”吴教授像是如梦方醒,“在客厅里”

“宝利,宝利啊”玉秀叫着,看到宝利欢快地跑过来,她笑了,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,一直担心离开她视线下的宝利,虽然她不说,但是这种牵挂是无形的。

“究竟做了些什么呢,好像很不错的样子”吴教授看着餐桌。

“没有别的,都是鸡蛋。”玉秀边安顿着宝利坐下,边说。

“这是蛋卷,蛋羹,蛋汤,哦,那边的是煎蛋……”玉秀轻声问“宝利喜欢吃什么呢”她像对待小孩子一样,语气轻柔又温和,不停地给宝利碗里夹菜。

吴教授对鸡蛋确实没有太大的兴趣,他勉强盛了一碗蛋汤,莹莹的紫菜飘在上面,尝了一口,眼睛就亮了。

“还可以吗?”玉秀照顾宝利的间歇,看见吴教授喝汤就随口问了一句。

“太可以了!原来你不仅是衣服做得好啊!”

玉秀莞尔一笑“这种赞美太过分了”她去冰箱里取出一叠泡菜,端到吴教授近前。

“不喜欢吃鸡蛋,就吃这个吧。”

吴教授愣了一下,“我不喜欢吃鸡蛋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
玉秀垂下眼帘,嘴角轻轻翘起“冰箱里只剩了鸡蛋,又剩的那么多,还看不出来吗?”


吴教授有点惊讶,虽然玉秀的聪慧和缜密,他是领教过的,但是如今天这般心细如发,让他确实大为感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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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玉秀又开始流鼻血了,开始是细长的洪流,后来就成了喷涌而出。她慌忙跑进洗手间,打开冷水管,那一刻她已经明白将要发生什么,死亡像是随时都可以迫近,她感到剩下的时间不多了。

止住了鼻血,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,那个计划一直盘旋在她心底,“老公!”她轻声呼唤着“一定可以在见到你之前,让我完成那件事吧。”她默默祈祷,希望熙奉能够保佑她,而当她专注于自己的复仇,竟然忘记了一件大事,就是白天做的那个化验。

这张化验单,第二天就捧在吴教授手里,他终于得到了这个结果,在这之前,他还抱有一丝侥幸,而这张死亡宣判,打消了他所有对未来的希望。

“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她”他和李东厚几乎同时说出这样的话。

“目前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骨髓移植了,病人有没有直系亲属健在呢。”医生说。

“明天让在华来配血型吧,他是她的外甥”李东厚会长说。

“哦,最好是直系血亲,这样成功率会比较高。”医生补充道。

吴教授和李东厚会长对视了一眼,他们知道现在去绯术馆说这件事,很可能引来不好的结果。

“先给我验血吧!”吴教授说,“虽然不太可能,但是总会增加成功的几率,万一我可以为她捐献骨髓呢!”

“我看这样可以”李东厚会长也响应着“我也该验血,试试看吧。”

两个有担当的男人,为着挽救那个美丽的生命,义不容辞。然而结果可想而知,他们都不是合适的人选。

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,吴教授说“我现在要去绯术馆,等不及了,无论如何,就算长跪不起,我也要请求他们的原谅,让浩宇过来配血型。”

“不!你去效果反而不好,还是我去吧。”李东厚会长长叹一声。“小姨子那里……还是准备不告诉吗?”

吴教授点点头,“暂时……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了。”

“她究竟想干什么呢!离开绯术馆……”李会长没有把话说完,他有所顾虑。

“您是想问,她真的是因为爱我,才这么做的吗”吴教授却替他完成了后面的话。

李会长严肃地看着吴世基“是有这么个想法,以为对小姨子的了解,她可不像是轻易能忘记妹夫的人。”

“您说的没错”吴教授长叹了一声“到今天,她也没有真正接受我,我们住在一幢楼房,不同的房间,和她结婚,只是我对她的承诺,我要帮助她……”

李会长表情凝重,这个性情中的男人,一下子被眼前的人感动了,他拍了拍吴教授的肩膀“谢谢你……谢谢你这么好的守护她,熙奉在天有灵,也会感谢你的。”

吴教授没有说话。

李会长的车开过来,“我送你一程吧,路上还想问你点事,小姨子心中的计划你知道吧。”

吴教授摇摇头“她什么都不会和我说。”

“这个小丫头……”李会长恨恨地说,在他心底,玉秀还是那个跟在姐姐身后,文静又活泼的小女孩。

“您是要去绯术馆吗?”吴教授问。

李会长点点头。

“那么好,我跟您一起过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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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玉秀做好了饭,等着吴教授回来。

宝利翻着玉秀给她的各式各样的韩服,看得入迷。

“宝利啊”玉秀轻声唤着,“要送礼物给别人,你会给他什么呢?”

“送个福袋给他吧。”宝利头也不抬,随口应着。

玉秀有一点欣喜,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“那么,福袋上要不要打个结儿呢!”

“对!”宝利把视线从韩服上转移出来“大伯母打结最好了,我去找她!”

听到这句话,玉秀一下子泪盈满眶。宝利跑到门前,又停住,像是有一点不知所措。

“大伯母在哪呢?”她转头看着玉秀。

玉秀低头不语,手里用蓝色的彩绳编织着什么。

宝利一步一步凑过去,谨慎地靠近玉秀,想要贴近去看玉秀手上的动作,又有一点迟疑。

她跪在玉秀的脚下,呆呆地问“大伯母教我做蓝花吧……”

“好啊!”玉秀绽放出笑容,一如十几年前那个夜晚。

她让宝利凑近,两个人头挨着头。

“这样……绕过去,然后再……这样……”玉秀慢慢演示着。

宝利也拿着绳跟着做,做好以后,她端详着自己的花,又看了看玉秀的作品。

“大伯母做的太精致了,我的这么粗糙,要是让奶奶说,就是驴唇不对马嘴……”宝利说完这些话,忽然表情哀伤。

她望着玉秀“我好像以前见过您,好像也说过这样的话。”

玉秀把她搂在怀里,“是我们恩菲没错,就是我们恩菲。”

虽然宝利恢复了些记忆,但仍然不清不楚,玉秀没有勉强,她谨慎地试探着宝利的反应,不敢有过分的刺激,怕她再度陷入精神错乱。

“好了,以后大伯母还会教你的,现在饿了吧,我们去吃饭吧。”

玉秀陪着宝利吃完了饭,又哄着她入睡,她看了看钟表,已经夜里9点多了,吴教授怎么还不回来,她有一点担心,披上外衣,站在庭院里,忽然远处车声响过,吴世基教授从大门外进来,看到玉秀站在外面等他,他心中凄然一动。

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”玉秀问。

“哦……系里聚餐来着”吴教授阴沉着脸,走在前面,玉秀跟着也进了房门。

“那就是说,吃过了?”玉秀接过吴教授脱下的大衣,围脖,把他的鞋收拾到鞋柜里。

一切安排妥当,才在客厅里坐下来,她把水果切得很好,摆放在吴教授面前。

“有什么事吗”她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啊!没有,我有点累了,你怎么还不休息?”

“宝利也刚刚睡下,你不是刚回来么……”玉秀用很委婉的方式表达了她的关切。

吴教授从皮包里掏出一堆药瓶。

“这些给你!”“都是补身体的营养药,一定要按时吃。”

他又递给她一张纸,上面清楚的写着,什么时间该吃什么,甚至用药的剂量。

玉秀愣了一下,拿过来仔细看上面的文字,都是英文,写着维他命或者软磷脂。

“给我这些做什么呢。”她有点诧异。

“是国外的朋友带回来的,我和他说的你的情况,他说这些药对你很有效,你就按时吃吧。”

吴教授生怕玉秀会问他化验结果的事,他站起身,向自己房间走去,“时间不早了,我去睡了,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
他走进房门前,还不忘了回头嘱咐

“那些药要按照纸上写的方式吃,我会每天检查的,记住了?”

玉秀点点头,吴教授进了房间以后,她有些心酸,如果这些营养药能治好自己的病,那真是万幸了,她惨然一笑,为了不让那个人思虑过多,她决定老老实实吃这些药,就让他以为自己只是身体虚弱好了。

吴教授关上门,靠在墙上,恍然间,发现眼泪已经淌了出来,他去了绯术馆,然而,朴守美老人家带着浩宇去了美国,这真是天打五雷轰,朴守美为了让孙子摆脱对玉秀的思念,暂时带着他离开了,并且也不告诉家里人,去了哪里,只是留了张字条。已经走投无路的吴世基教授,现在只能一天天看着玉秀衰弱下去,他没有办法,尽管他在骨髓移植库登记了信息,那希望依旧渺茫。

医生接受了吴教授的建议,暂时不让玉秀住院治疗,给她开了大量增加免疫力的药,吴教授统统换了瓶子,他也只能做这些,在这样的时候,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死神锁住,他却无能为力,这是怎样一种悲哀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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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半年过去了,玉秀感到越来越支撑不住,她开始发烧,一连烧上三四天。即便这样,她仍然挺着给吴教授做早饭,她知道,只要自己不昏迷,就必须起来,那个人看到自己躺着,不知道又会怎样,会不会逼着自己去医院,或是通知绯术馆,如果那样,她的计划就全泡汤了。

她把汤锅和泡菜端到饭桌上,身体就瘫软下来,靠着椅子休息了片刻,额头上的汗水密密麻麻,她擦干净,才去叫吴教授起床。

她轻轻敲他的房门,把橙汁放在房门外,听到里面有起床的动静,自己才离开,这时候她真的很想回到房间,倒在床上,然而,她不能,她要陪着他吃完早饭,还要若无其事地吃很多东西,为了让他放心。

他出了房门,看到她坐在客厅里,脸上是埋怨的神色。

“不是告诉过你,早上不要起来做饭了吗”

“感觉状态好才起来的”她微微笑着。

“药吃过了么”

“刚刚吃完,还有两种要早饭后服用,所以早上起来还是对的。”玉秀来到厨房,给吴教授盛饭,她一直是这样细心,每次都等到吴教授做到饭桌前一刻盛饭,这样米饭就还有温度。

吴教授坐下,看着满桌子的东西,他的心又是一阵难过。

“你也坐下来吃吧”吴教授招呼着。

玉秀坐下,只是轻轻喝着海带汤,嘴碰着勺子,却咽不下去。

“怎么,没有胃口吗”

“不是,我是觉得汤太烫了。”玉秀敷衍着。

吴教授加了一个煎蛋给她,“多吃点,身体才能好起来。”这话着实像对病人说的。

玉秀看着油亮亮的煎蛋,她眼前也一片金光闪闪,她感到一阵恶心,尽量平复了心情,然后站起身,

“我去看看宝利”她怕自己被吴教授发现可疑之处,慌忙逃窜。

“吃晚饭再去嘛,你心里只有那个孩子吗”

玉秀没有听从,头也不回地跑回自己的房间,在卫生间里,她捂住嘴,但还是恶心呕吐不止,当她抬起头,猛然从镜子里看到吴教授,她吓得浑身哆嗦起来。

“哪里不舒服啊!”吴教授过来抱住她。

“不行,今天必须去医院!”吴教授说着,拉住她的手,向外走。

“我不去!你放开我!”

“不行!”吴教授强行抱起她。

“我是得了绝症了吧!”玉秀大喊了一声

吴教授停住了脚步。

“是吧!你不用瞒着我!我知道你要带我去医院做什么,抽血然后等死!对不对!”玉秀气得浑身发抖。


吴教授终于还是迈不过这个关口,他又抱着玉秀回到她的房间,把她静静放在床上。



“谁说你得了绝症……”吴教授说得很无力“我只是担心你!你就说这样的话来吓唬我吗!”

玉秀强挺着坐起来“如果不是为什么每次都强迫我去医院!我不愿去那个地方!我讨厌那个地方!”

“好了,好了。是我不对”吴教授拍着玉秀的后背。

“我再也不强迫你做事了,我保证。”他扶着玉秀躺好,嘱咐她今天哪也不要去,就在家里休息,才惴惴不安的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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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秀静静地躺着,听到门被“咔擦”一声关上,知道吴教授离开了,她情不自禁地跑到窗户旁边,掀起白色的窗纱,向外望着,那个人的背影,略微佝偻着腰,她的眼泪又来了。

在她无计可施的时候,她说出两个人心中相互隐藏的秘密,而那一刻吴教授的反应,让她一下子就明白了,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病。是的,那个人知道了!不然他不会是颓然认错,而该是大发雷霆才对呀,玉秀想着这些,更加确信自己生命即将终结的事实,她并不害怕,然而为什么又有无尽的心酸?想着他为自己隐瞒病情,独自承担苦痛,她已经不仅仅只有内疚和不安,一种说不清的情感让她不敢直面。玉秀擦了擦眼泪,这些年流了多少泪,她已经数不清,而唯独这一次,泪是为那个人流的。

现在她感觉轻松多了,摸了摸头,烧也退了,于是她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“在华呀”她和电话那头的人说“我想……提前把那件事办了!”

电话另一端,在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,“姨母!姨母怎么了,是觉得不舒服吗……”

玉秀轻轻笑了,看来每个人都清楚,只是自己不知道。

她的笑容并未被在华看见,在华只是听到她平静的声音。

“没有不舒服,你下午过来吧,我有话对你说。把你调查的材料都带过来吧……”

放下电话,玉秀推开宝利的房门,宝利还在睡着,她望着睡梦中宝利的脸,心中感到很踏实。

“孩子,我这就带你回家了,回到属于你的地方……”

在华并没有等到下午,而是不一会儿就出现在玉秀的门前。

“姨母!”他眉宇间藏着不安“为什么这么着急呢,恩菲她不是还没有恢复记忆吗”

“进来吧”玉秀没有正面回答。

“东西都带来了吗?”

在华坐定,把纸袋交给玉秀,玉秀抽出里面的文件,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一张又一张,她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,像是往事一幕幕又出现在眼前,看完后,她深深舒了一口气,把文件装好。

“谢谢你,在华”玉秀竟然用了敬语。

在华一下子站起来“姨母!姨母怎么了!”

玉秀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子汉,想到他小时候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情景,她欣慰地笑了。

“因为你长大了,我才觉得有了依靠,谢谢你替我隐瞒了这件事,直到今天,这还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吧!”

在华点点头,眼含热泪。

“所以谢谢!”

玉秀站起来,说“去和我看看恩菲吧,你不是一直想见她吗”

“姨母!”在华叫了一声,他缓缓走过来,从背后搂住玉秀的腰,把头贴在她身上,依旧像小时候那样。

“姨母一定要坚持住!一定不能放弃!会好起来的,一定会的!”他的泪缓缓地流了出来。

“你都知道了?”玉秀轻声问,没有回头。

在华点点头。

“还有谁知道?”

“爸,还有……吴教授……”

玉秀仰起脸,泪水缓缓而下。

“终于等到了,这是报应,我应得的报应!”

“姨母!别说了!”在华泪流满面“您有什么错!别人不清楚,可我都知道,您为了保护恩菲,才不得不离开绯术馆!只有这样做,他们才不会怀疑你,是吧,姨母!”

玉秀没有回答。

“您说话呀!告诉我您当初的想法!为了不让恩菲的妈妈怀疑您想争夺针线匠的名位,忍受着屈辱离开绯术馆,这都是为了保护恩菲吧!”

“不是……”玉秀低沉着嗓音“这些话你不要再说了,我不为任何人,只为我自己。你姨夫当年是怎么死的!你认为我会忘记吗?”

“可是……如果不是恩菲,您为什么一定要嫁给吴教授呢!嫁给吴教授,恩菲的妈妈才不会怀疑您还想争夺针线匠的名位,也只有这样恩菲才是安全的,他们的阴谋也不会再指向她。这是我听到绯术馆的管家和恩菲的妈妈谈话后,才明白的。正是因为您离开了绯术馆,他们才把恩菲送回到养母那里,那天晚上恩菲不是被吓跑了,而是被吓晕了,然后被管家装到麻袋里,想要卖到乡下。”

玉秀长大了嘴,瞬间她紧闭双眼,像是不忍相信这个事实。

“姨母!恩菲不是您的亲生孩子,她的生母那样对她,而您却用自己的命在保护她!为了她,不惜伤害浩宇,您这么做,一定伤透心了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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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华说这些的时候,玉秀一直面无表情,只有提到浩宇的那一刻,她捂住了嘴,那么多悲痛都忍到了今天,她一个人,用病弱的身体,坚持到今天,她对得起熙奉了。尽管她等不到宝利清醒的那一刻,而毕竟她可以堂堂正正去绯术馆澄清事实了!这一刻她终于有资格释放这些悲痛了。

在华问玉秀有什么打算,玉秀说,先吃饭吧,吃饱了,去和她打一场硬仗。

“姨母!这些事,我替您去做吧,既然您已经知道自己的病,就应该尽快住院才好啊!”
“等办完了这件事,我就无牵无挂了,到时候,你们怎么说,我就怎么做,但是,现在你要听我的,可以吗?”

玉秀给在华做了丰盛的午餐,茄子依旧不加大酱,海带汤没有放酱油……看着他大口大口地吞咽,吞咽的不仅是饭菜,还有泪水,宝利在一旁和在华抢着爱吃的菜,十分开心,忽然她发现在华哭了,便停住筷子。

“为什么哭?为什么?”她眨着眼睛天真的问。

“想我妈妈……”在华深吸了一口气,擦了擦脸。

宝利把喜欢吃的鱿鱼圈推给在华,“给,这个让你给了啊,我最喜欢吃的!”

在华忽然想起,那个在雨夜把蛋黄分给自己的小姑娘,于是他的眼泪又来了。

“哎!真是……为什么一直哭呢!”宝利不解地看着玉秀。

玉秀拍拍她的后背,说“快吃吧,一会大伯母要带你去个地方”自从那次做蓝花后,恩菲就认定玉秀是自己的大伯母了,她的记忆正在一点、一点地恢复。

上车的时候,宝利偷偷塞给在华一个黄色的福袋,在华笑了。


就在他们的车要发动的时候,一辆黑车飞奔过来,停在了前方。



吴教授从走下车,拉开在华的车门,对玉秀说,

“你下车!”

玉秀迟疑了一下,坐着没有动。

“下来!”吴教授大喊了一声。然后强行把玉秀拉到车门外。

在华和宝利也都跟着下了车,站在一边不知所措。

“你要去干什么!”吴教授直视着玉秀的眼睛。

“干什么,不用你管。”玉秀沉着嗓音说。

“你把我当成你什么人了!”吴教授眼里满是悲愤。“这是什么!”他把一张纸甩在玉秀面前。

玉秀捡起来看,脸色就变了。

“连遗嘱都写好了!你究竟想干什么!”吴教授嘴角都被咬出了鲜血,他气得直喘粗气。

在华也愣住了,他没想到,姨母已经这样决绝。

“现在你哪都别去,马上和我去医院!”

“请再等一等!”玉秀恳求着。“让我去绯术馆吧,等我把事情办完了,我会去医院的!”

“你想要死吗!”吴教授几乎是咆哮着,喊出了这句,宝利在一旁吓得抱住头,扑到在华怀里。

“我不值得你去活,我永远也比不上那个人,宁愿和他去死也不愿活着和我在一起,是这样的吗……”吴教授的声音忽然又低下去,他五官开始扭曲了。

玉秀立在那里,像一片柔弱的树叶,随时可能北风吹走。

“回答我!”

吴教授过去抱住玉秀的双肩,摇晃着她的身体“回答我!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做工具,从来没有爱过我,我要你说实话!”他的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。

玉秀抬起眼睛,那目光还有一丝清澈,那清澈还卷着柔情,可是瞬间,都不见了。她的眼神开始黯淡下去,血顺着鼻腔流了下来……

宝利长大了嘴,看着玉秀淌满鲜血的面孔,她惊叫着。

玉秀将手伸向了宝利,然后身体垂了下去,世界对她关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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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秀躺在抢救室里,她又看到熙奉向她走来,然后又转身离去。“不要走!”玉秀挣扎着,想要抓住他的手臂“带我走吧!”她苦苦地哀求。熙奉转过身,微微朝她点头,像是表示感谢,摆了摆手,和她告别。

玉秀呼吸急促,血压一直在下降,已经做了三次心肺复苏了。

医生下了病危通知,所有的家属都被叫来了。

朴守美刚刚下飞机,也赶来了,她什么都没问,只是把浩宇推给医生。

“这是她的亲生儿子,你们快给她手术,一定要救活她!”朴守美老泪纵横,浩宇跑到抢救室的门前,被护士拦住了。

“我要见我妈妈!把我的血都给她吧,求您救救我妈妈!”他哭喊着。

医生立即给浩宇验血配型,然而十分不幸的是,浩宇的血型和熙奉一样,亲生儿子都救不了玉秀,这次所有人都绝望了。

玉秀被抢救的时候,宝利也被送进了医院,她再度受到惊吓,却意外回复了神智。在华把她抱在怀里,激动万分“真地想起来了吗!”

“我什么都想起来,小时候后,是妈妈的车追着大伯母,才发生了车祸,大伯就那么死了,我看到他睁着眼睛满脸是血。”宝利痛苦地哭着。

“姨母现在需要你,你得坚强起来!”在华抱紧了宝利。

当他们出现在在众人面前,讲述一切的时候,所有人都呆傻住了。秀奉瞪着眼睛问“这是真的吗!”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在华掏出了一份亲子鉴定,递给他。秀奉为了寻找恩菲,曾经在警察局留下了DNA,在华发现了这个线索,便带着宝利到警察局做了鉴定。朴守美捧着鉴定,想起玉秀拉着宝利的手,对她说“妈妈!这是我们恩菲啊”她一口气没上来,昏厥过去。宝利讲述了车祸当晚发生的事,秀奉转过身看着仁和,那目光就像要杀了她一样。

仁和吓得魂飞魄散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

“老公!”她声音发抖“我错了,是我错了!我对不起你,对不起妈妈,也对不起恩菲呀!”仁和哀嚎着。

“你!”朴守美过来打了仁和一个耳光“你最对不起的人,是我的大儿子和我的大儿媳!”“她现在还躺在里面,生死未卜!”朴守美声泪俱下。

大家都在混乱中哀伤,只有吴教授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抢救室门外,他面无表情,心也随着里面那个人去了,他终于知道了她的秘密,可对他毫无意义,想到那个人忍着病痛,给自己做早饭,他撕心裂肺的剧痛,他恨自己的自私,是他的占有欲摧残了她的生命,现在,他只想她活着,哪怕醒过来,都不记得世上还有自己。

玉秀是在昏迷了十几天以后醒来的,醒来以后知道得知宝利恢复了记忆,她淡淡地笑了,氧气管插进鼻腔,她说不出话来,只是眨了眨眼睛,吴教授握紧她的手,贴在自己的脸上。


玉秀把视线投向玻璃窗外,重症监护室外站着她的亲人,婆婆,儿子,还有小叔,那边是宝利,不,是恩菲和在华,姐夫也来了,玉秀的目光缓缓地在他们身上移动,看着他们的眼睛,心里感觉很明朗,就像被所有暖流包裹着,尽管由于高烧,她冷得发抖,但她的心是暖的。她把手抬起来,指了指浩宇,嘴上要说些什么,却说不出来。窗外的人无不动容,想着她所受的苦难,想着她这一生的不幸,每个人都是无尽的愧悔。



离开医院,众人心情都是沉重的,没有人知道谁会来拯救那个可怜的人,也许下一个时刻她就可能永远离去,她生命像燃尽了的烛火,摇摇欲坠。在华把一份材料交给朴守美,“姨母特别交代让我把这个给您”朴守美打开来看,里面都是各种病人的韩服款式,她心头一酸,泪就又落了下来,“她还记得……”朴守美要为死去的丈夫做一件合适的衣服,玉秀一直念念不忘……

一个月以后,又发生了不可预想的事,仁和在事情败露了以后,想要和管家携款潜逃,还放火烧了绯术馆,幸亏一个工人发现得早,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。

他们两个人纷纷被抓到了警局,已经了被逮捕了,等待他们的是漫长的牢狱生涯。

宝利来到病房,看望玉秀的时候,玉秀已经拔掉了氧气管,她精神还好,床头高高抬起,她就靠在枕头上,看着宝利。

“恩菲啊……”她轻轻唤了一声。

“您还是叫我宝利吧,我最怀念的是和您在一起的日子,那时候您就叫我宝利。”

“还是不肯原谅你妈妈吗?”玉秀问

“您能原谅她吗?”

玉秀把目光移向窗外“熙奉走的时候,我曾经发誓,直到死都不会原谅那个人,可是现在,我原谅她了,是从心底彻底原谅她了。”

“为什么!我不愿您做个受委屈的好人!”

玉秀笑了“你心里难过吗”

“难过!难过得想去死。我为什么是她的亲生女儿!”

“可我却不难过,受委屈的人心里却是喜悦的,这是为什么?”

宝利看着玉秀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“原谅别人,只需要懂得一个道理,你宽恕的不是别人,而是你自己。恩菲啊,你知道,复仇的那段时间,我有多痛苦,有时候,我想干脆和你妈妈同归于尽,再也不要活在这个世上了,每一次复仇都会伤害更多的人,你永远无法掌控仇恨的结局,懂吗?”

宝利扑倒在玉秀怀里,伤心地哭了。

“孩子,不要仇恨下去了,我是多么希望你能幸福的生活,去看看你妈妈吧,她现在很需要你。”

……

宝利听从了玉秀的话,去狱中探视了仁和,她的心也变得明朗起来,
而与此同时,玉秀的身体越来越差,发烧,流血,每天需要输大量的血液维持着。

家人的关爱,每个人的忏悔,都挽救不了她的生命。

当她再次陷入昏迷的时候,竟然血库告急,没有AB型血了,她的生命再次悬在了死亡的边缘,宝利发疯似的跑到医院,要为玉秀输血,医生说,你们家人没有一个和她血型相吻合,不是早就验过了吗,

“不是的,我是AB型,我和妈妈血型都是AB,她现在不能来,如果可能她也愿意给大伯母输血。”宝利是在狱中探望仁和的时候,知道了这些,她才想起来为什么自己不曾给大伯母验一次血呢,为什么没有人提醒她呢!大家在悲痛中都疏忽了。

“是吗!”医生眼前一亮,“你们怎么不早说!”

他们给宝利和玉秀配了血型,结果令人惊讶,完全吻合。那一刻,大家都哭了。

手术就在一个月后进行。推进手术室的前一刻,玉秀和恩菲并排躺着,恩菲握住玉秀的手“您一定会好起来的”

“也许,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让你今天来救我一命……”玉秀眼泪流了出来。

“不,不是的!您别这么说,您给我的,永远都比我给您的要多……”

玉秀终于获救了,出院那天,没有看到吴教授,她已经很多天没有看见他了,不知道这是为什么,也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
后来在华告诉她,吴教授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,他已经离开了首尔。

玉秀的心沉入了海底,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,难道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,只是她的心仍然疼痛……

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,她到公墓去看望熙奉。

在墓前,她跪下,倒满了酒,洒在地上。

“老公!谢谢你……”

“你对我的情谊,这一生都偿还不起!可是我……”

玉秀低下头,“我想对你说句心里话,那个人和你是一样的,我也亏欠他很多,现在想和他说句对不起,都来不及了。”

她感到肩头有一种力量,是一个人的手臂。她转过头,看到吴教授的泪水,而她却笑了。

她的手缓缓抬起,拂去他脸上的泪。

“我……对你不是没有感情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
吴教授捂住了她的嘴,把她揽在怀里。

玉秀想起了好多事,想起难产中他送自己去医院,雨夜里他彻夜陪在身边,一同寻找宝利,想起他没有任何犹豫答应自己利用他的请求,向自己隐瞒着病情独自承担苦痛……每一次绝望,都是他将自己救起,每一次孤独,这个人都不离不弃……

她张开手,一点一点环抱住他的腰,紧紧地拥抱,泪水模糊了视线,伏在他的肩头,侧过脸,看到墓碑上熙奉的遗像,那个人依旧笑着,她知道,他也是希望自己这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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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爱,从来都是无法走开,强迫着自己遵从理性,却也只能哀怨地那一句,偏偏喜欢你。这篇跟随张宝利剧同步的同人文,从那个未曾跳下悬崖的女子,故事延续,我想表达什么呢,无非是这种非理性的爱,吴教授怕是不能在真正的剧出现,却又在我心中作为玉秀生命的不可或缺定格下来。明知不可能,明知不应该,明知不能爱,他却从走进她生命的那一天起,从来都不曾远离……偏偏喜欢你,一刻不能没有你,即使你冷淡地拒绝,却愿把生命付给你,爱着你,忘却了自尊,不再有原则,诺言算得了什么!谁让我偏偏喜欢你!)




(完结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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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下来,慢慢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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