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列表 回复 发帖

韩尚宫的小故事(原创)

一辈子认认真真写一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,写同人文这事,比较俗气,干的人不少,我干的文也不少,但是谈到不参杂邪念,不加做作的情感,也就这一回了,原因是分对象,看写谁,对麻麻尼。。。。。。。我可以说,真。。。。。。的。。。。。。。动。。。。。。情。。。。。。了


所以,大家别嫌弃,不管你们爱不爱,我反震很爱,所以我决定贴到这里来。毕竟这个地方,和我这个文中的人是一样神圣的地方,值得彼此拥有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如果……

她还活着……

其实,在很多人心底,她一直都在。



长今肩头负着韩尚宫,一步也不敢停歇,她怕自己停下来,背上那个人也会跟着懈气。

经过湖泊的时候,韩尚宫还在讲话,此时,背后却悄然无声了。

长今害怕极了,母亲去世的时候,她只是茫然,这是她此生第一次感觉到恐惧。

“娘娘!”

“娘娘!您看到大海了吗?就在那边!”

沉寂……长今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,她知道,韩尚宫去了,在她用最后微弱的声音呼唤长今的名字后。

押送的差人强行从长今的背上拖下韩尚宫,在寒风中,埋葬了这个仅有四十岁的女人,没有棺椁,没有碑文,就在路边的土丘上掘出一眼深坑。娘娘下葬的时候,长今愣愣地盯着,一抛黄土掩盖了她的脚,她的手臂,最后那张脸也被遮住的时候,长今失声痛哭,再也不会有了……她曾经赞许的微笑,紧锁的双眉,由于痛苦与焦急扑簌而下的两行热泪,再也不会看到了。

掩埋了韩尚宫后,押解的队伍继续赶路,一刻不停,没有人会在乎世上曾经有过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,没有人会知道发生过的事,世界就是这样,对于你来说,天塌地陷,而他人却毫无知觉。长今迈动着双脚,对于她来说,走与不走已经不重要了。



海浪卷着船舷,颠簸着人们的灵魂,长今蜷缩在夹板上,从未有过的疲惫席卷而来,“啊!真是太累了!”她合上了双眼。忽然耳边的声音如此熟悉:“长今啊,不能睡!不能睡啊!”她打了个寒战,兴奋地睁开眼睛,“是你吗?”长今大叫“娘娘!是你吗?”巨大的海风湮没了她的喊声,环顾四周,空空如也。长今失望地垂下头,“怎么可能呢,我是被抛弃的人。”长今心中怅然,却又真切地听见那个声音“我需要你!”“是的!”长今感到一阵热血涌到头顶,浑身充满了力量。她扒住船边,头探向大海,“娘娘!你在那吗?”“娘娘!你是在叫我吗?”



幽蓝的海水深不可测,仿佛一切秘密都被包含其中。长今并不感到害怕,她用力撑起上身,然后听到押解的差人喊她,朝她奔过来,试图按住她,长今笑了,用力猛然一跃,跳入了大海。



长今深信,娘娘会在那里等着她,然而她错了,冰冷刺骨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她的身体,仿佛要把她的心脏撕碎。她不挣扎,放松了全身,渐渐感到了温暖,当不去抗拒,反而像是一种回归,海洋原本是生命的家园,人最终该属于这里,长今想着,面前忽然明亮开阔了。

鸟儿的鸣叫,鲜花的芬芳,千年古树盘根错节,远处一片白茫茫。

这是哪里,长今惊异地环顾四周。不远处,一棵树下,盘坐着年迈的老者,长今过去行了礼,“打扰了,请问这是哪里?”

“你从哪来?”老者闭着眼睛问。

“我……”长今蒙住了,“或者……老人家,这是不是人们说的,死后去的地方”

“为什么这么说”老人垂着眼皮,还是不看长今。

“我!是跳下大海,才来到这里的。”

“你是来找人的”老者缓缓抬起眼睛。

“啊!您都知道!那……”长今激动得颤抖了双手“请告诉我吧!韩尚宫娘娘还活着吗?或者,她死后,去了什么地方?”“求求您告诉我吧!”长今深深地鞠躬。

“生和死的事情,我不知道,但是,你要找的那个人……我却可以告诉你”

“这么说,我还可以见到娘娘一面,是吗?是吗?请您跟我说,她在哪?”长今几乎哭出来。

“这是两条线”老者用树枝在地上划着,“你在这条线上,她在另一条线上,没有交点的两条线上的人,怎么可能相见呢?”

长今瞪大了眼睛,“怎么会……”她自言自语。

“一定还有办法,一定!”长今坚定地看着老人的眼睛。

“应该不容易……”老人闭上了眼睛。“唯有两个字‘唤醒’”

“唤醒?”长今揣摩着。

“人与人都是一种缘分,缘分有时,那么就该顺其自然。”老者说“你的愿望这么强烈,意图是违背自然,必须要有强大的力量才行啊。”

“请指点我吧!不管遭受什么磨难,我都愿意和娘娘在一起!”长今下定决心要去试。

“你要见的那个人已经在路上等你了,只管去吧……但要记住三十天后,她还记不起你是谁,就会再度分离,从此永不相见。”

“三十天……”长今惊愕“真的只有三十天吗?”

“只有三十天”老者站起来,顺着溪水的方向走远了。

长今连忙追赶,“可是!我要怎么做!怎么做才行!”

没有回答。



“喂!你怎么睡这里了!你给我起来!”长今被一股恶狠狠的力气捅醒。睁开眼睛,看到一个年轻的小宫女,虽然不认识,但是,长今知道自己总算又回到宫中了。

“我问你呢,你到底是谁呀!”眼前这个人显然满腹怨气。

“请你告诉我韩尚宫娘娘在哪!”长今颤抖着声音问“我要见韩尚宫娘娘啊!”

忽然门被拉开了“哦妈!”进来的人捂住了嘴,身子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。

“长今那,是你吗?”闵尚宫瞪大了眼睛,嘴搓成了圆形。

长今连忙站起来行礼。

“娘娘,是我,我是长今啊,韩尚宫……”长今还没有说完,就被闵尚宫捂住了嘴。

“别出声!跟我来……”闵尚宫拉着长今的手转到另一个房间,然后关上门,关门的时候还向外东张西望了一会。

“你怎么才回来呀!听说了吗?娘娘得了怪病,睡了三天,醒来后就谁都不认识了。”

长今张大了嘴,想起了老者说的话,顿时额头冒出了冷汗。

她迫不及待去见娘娘,只有三十天,实在一刻也不该耽误。

跑到大殿御膳厨房,站在门前向里面张望,一眼望见熟悉的背影,一身白色的围裙,一套娴熟有序的操作。

“娘娘!”长今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,大声喊着。

这时,闵尚宫喘着粗气追赶过来,拉住长今把她拖出门。

“死丫头!你怎么也不听我把话说完,你出去买牛肉,一去就是十几天,最高尚宫娘娘都快气死了,这顿罚你是躲不过了……”闵尚宫忽然闭嘴,长今转过身,看到郑尚宫娘娘面沉似水地看着她。

长今赶忙低头,说:“对不起,我回来晚了。”

“干什么去了!”郑尚宫娘娘狠狠地,十分怕人。

“我……”长今根本想不起来自己的遭遇,如果说跳海,没有人会理解,长今已经明白,她无意间走进了时空交错,虽然她并不能搞清楚是怎么回事,然而,与韩尚宫再度重逢已经是奇迹,韩尚宫娘娘失忆也在预料之中,那么以此推断,三十天的期限更是确定无疑的了,想到这里,她心急如焚。顾不得许多,“娘娘,我能不能以后再向你禀告,现在我真的很想见韩尚宫娘娘。”

“放肆!你这丫头越来越无礼了。你知不知道……”郑尚宫刚想训斥几句,忽然身后传来韩尚宫的声音。

“娘娘,大王的早餐准备好了,叫宫女们端上去吧。”

郑尚宫回头,看到低着头的韩尚宫,她叹了一口气,说,“你自己端过去”

韩尚宫迟疑了一下,微微行了一礼,绕过众人,领着几个宫女,端着餐桌而去。

经过长今的时候,她竟然没有言语,甚至看都不看一眼,就飘然而去了。

长今望着韩尚宫远去的方向,愣了好久。

“你都看到了吧……”郑尚宫不无担心地说。“她就是这个样子,像是忘了一切。这可怎么办好呢!”

“究竟是什么病?”长今问。

“你去了三天后,不见你回来,我就派人打探,回来有人说,你在路上被强盗刺死了,听到这个消息后,她要出去找你,我没准,是怕她也有危险……”郑尚宫娘娘垂下眼皮。

“是我错了,那天早饭时间,一直不见她来,我到她屋子里,她正发着高烧,三天三夜不退,人就要不行了,没想到还能活过来,但是脑子一直不清楚。”

“连我也不认识吗?”长今明知故问。

“你不是都看到了吗!”郑尚宫娘娘冷着嗓音。

长今垂下头。

“这都是因为你!你为什么才回来呀!”郑尚宫娘娘又开始质问。

长今知道,必须要有回应了,以后不断会有人要她解释,她必须有一套说辞。

然而,心中只牵挂着韩尚宫的长今怎么会细细考虑编造的借口,她只是敷衍着,说自己迷路了。

幸好,郑尚宫娘娘由于心烦,不愿再追究,此事便作罢。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长今沿着回廊,往自己的处所而去,迎面,今英走过来,她们相互点头致意。

“听说你回来了”今英说。

“是”长今低下头。

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?”今英盯着长今的脸,揣度着。

“我迷路了……”

“迷路了?”今英心中打了问号,崔尚宫得知长今回宫,让她过来打探消息,最近宫中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,她们暗中观察着,也怀疑着虚实。韩尚宫的不清不楚使她们也糊涂了,究竟在搞什么鬼,崔尚宫心中狐疑,却不敢轻举妄动,只是静观其变。

“哦~~”长今抿着嘴唇“走了很远的村子去买牛肉,结果迷路了……”

这时,长今从今英的背后看到了韩尚宫的身影,她便再没有心思谈话了。

她向今英点了下头,说“对不起”

然后绕过今英,迎着韩尚宫的方向快步走过去。

“您回来了,娘娘”长今深深施了一礼。

韩尚宫停住脚步,稍显吃惊的表情,然后也轻轻回了一礼。

显然是不认识了,否则,怎么会这样客气,长今的心抽紧了,她深吸了一口气,平复了心情。

“都还顺利吗,大王吃的好吗?”她微笑着看着韩尚宫。

“是,吃得很好。”韩尚宫少言寡语,并不那么热情。

“您这是要去哪?我和您一起去吧!”长今恳切地说。

“最高尚宫娘娘吩咐我出去买些东西”韩尚宫迈开了脚步,并不理会长今的请求。

长今紧紧跟在后面,也不说话。

走了一程,韩尚宫回过头来,看着长今,有一点迟疑。

“是,娘娘”长今低下头“有什么吩咐,您就说吧”

“你……是叫长今吧”

“啊!”长今惊讶的抬起眼睛“没错,您终于想起来了!是吗?”

韩尚宫摇摇头,然后轻轻将脸扭向一侧。

“最高尚宫娘娘和我说了你,告诉我,你以前是我的上赞内人”韩尚宫缓缓地说。

“不是以前啊,现在也是!”长今焦急地看着韩尚宫“娘娘,您再想一想吧,我不相信您会忘了我!”

韩尚宫微微蹙起眉头,砸紧了嘴唇。

“小时候,您叫我一遍遍倒水来着……”韩尚宫一脸茫然。

“您用特殊的方式训练我画出味道的本领……”韩尚宫有点好奇“是么”她低声说。

“还有,犯了错误,您赶我走”韩尚宫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想得很辛苦,她背转过身去。

“娘娘!”长今绕到韩尚宫面前“您总不会忘记我母亲叫朴明依吧!”

韩尚宫张开嘴,“明依!”她仿佛看到了什么,眼中流露出哀伤。

“啊!娘娘,您记得我母亲,对吗,朴明伊,你的朋友!”长今大声说。

韩尚宫缓缓闭上眼睛,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。“是的,我怎么会忘记明依呢,怎么会忘记她呢!”

“那么,我呢!我呢?娘娘,您能记起我吗?”长今不停地追问。

韩尚宫望着长今的脸,也许是长今提到了明依的缘故,她的眼神不再那么冷漠了,但是,一种陌生感无法抗拒。

“你说,你是她的女儿?明依的女儿?”韩尚宫点点头“是的,如果她还活着,她的女儿也该这么大了……”

长今眼中瞬间丧失了光彩,韩尚宫的记忆里只有妈妈,没有她。





从外面买东西回来,韩尚宫让长今回自己的住处。

“我想静一静”她轻声说。

“娘娘,一路上,我和您说的话,您都记住了吗?”长今多么希望现在就能唤醒韩尚宫,虽然还有时间,但是,她等不下去。

韩尚宫抬起略显疲惫的眼睛,说了句“你去吧”就再也没有了下文。

长今不敢违背娘娘的意愿,只好乖乖离去。



连生在房间里苦苦等待长今,自从长今回来,她只是听说,却没见人影。长今不在的时候,她眼睛哭得肿胀,她哀求郑尚宫娘娘,请求准许外出寻找长今,被郑尚宫严厉的斥责回来,她便又去找韩尚宫,韩尚宫那时候还没生病,对一切还很清楚。连生向她哭诉的时候,韩尚宫只是面无表情,对连声说:“你回去吧”

“可是,娘娘!德久大叔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了,长今生死不明,您就不担心吗!”

“我担心!”韩尚宫说得时候,嘴角不自觉地抽动起来。

“担心却没有办法……担心又有什么用……”韩尚宫欲哭无泪的样子。

连生退了出去,她知道,韩尚宫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。作为尚宫娘娘,随便出宫,那是禁忌,在没有准许的情况下,违反原则还是顾念长今,这对于她来说,真是最艰难的选择。

虽然长今平安回来了,但是连生想到这些,还是会轻轻落泪。

长今拉开房门,看到连生抱着双腿坐在地板上,她也便坐下来,靠着连生。

“你怎么才回来!”连生略带埋怨地说,不知道是责怪长今这么晚来见她还是长今的外出不归。

“和韩尚宫娘娘出去买东西了。”长今微微叹了口气。

“哦?”连生瞪大了眼睛“娘娘想起你来了?”

“还没有……”长今稍显不安。

连生叹了一口气“该怎么办呢……”她自言自语“连你都不认识了……这可怎么好呢”

长今忽然站起来,“连生啊,我不能等,不能等了!”她说得急切

“这样下去,我会再也见不到韩尚宫娘娘。”

“啊?”连生惊愕“出什么事了!”

“连生啊,我现在没办法和你解释,以后我会告诉你的。你帮帮我好不好,怎么能让韩尚宫想起我!”

连生抓着头发,苦思冥想。“和娘娘一起准备饮食!”

“啊!对!”长今如梦方醒,做膳食,是她与娘娘最为熟悉的领域,在厨房里,一定会勾起娘娘很多回忆。

“谢谢你啊,连生,真是太谢谢你了!”长今笑着跑出去。

来到韩尚宫娘娘的处所,房间还亮着灯。

长今小心翼翼登上台阶儿,没有向娘娘禀报,悄声地将房门拉开一条缝,向里面望去。

韩尚宫娘娘端坐在小方桌前,一手支倚,望着烛火。

长今看到,两行清莹的泪水从韩尚宫的眼中缓缓流出,一滴一滴掉在地板上。

韩尚宫想了一会,起身,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小裙子,用手细细抚摸着。

长今一眼认出来了,那是自己小时候穿过的,韩尚宫还留着。

她屏住呼吸,聚精会神地看着……

韩尚宫缓缓地摇了摇头,又去抽屉里拿出一个荷包,五彩线秀在上面活泼可爱。

那是小时候,韩尚宫做给长今玩的。

韩尚宫显然是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,但是,她仍旧对周围的一切很陌生。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“娘娘,我是长今啊”长今轻声在门外呼唤着。

良久,屋子里面传来了韩尚宫的声音“进来吧”

长今走进去的时候,韩尚宫已经又端坐在桌前,脸上没有明显的泪痕,显然是修饰过了。

“什么事。”韩尚宫问。

“您还好吧……”长今小心翼翼地问着。

韩尚宫垂下眼帘“你……有事吗?”

“哦……”长今缩回了探寻的目光,“我是来和娘娘商量明天早起大王的早餐。”

“啊……”“明天是崔尚宫值班”

“那娘娘,后天呢,后天做什么。”

“该做什么就做什么……”韩尚宫语气中带着一些不耐烦。

“娘娘,我都看到了,你有什么痛苦就告诉我吧,为什么一个人憋着呢。”

韩尚宫抬起眼睛,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长今。

“为什么你一定要对我纠缠不休呢!”韩尚宫语音略微不平。但是,她还是压住了情绪。

“我记得,在我失去味觉的时候,娘娘您也是不放弃我,我恳求你放弃我,你说你需要我,难道我现在不是需要娘娘的时候吗?”长今近乎哽咽地说。

韩尚宫收紧嘴唇,目标看着桌子的一角。

“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!什么都……想不来了”她绝望地重复着。

“娘娘!那么请您相信我吧,相信我可以帮助您!”“和我一起做饮食吧,您总会发现什么的!”

“长今啊……”韩尚宫长叹着语气。

“告诉我吧!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!我好像不该属于这里,好像有一个地方等着我去……”韩尚宫的话让长今不寒而栗了。

“不,不是的,不是的娘娘!那都是你的错觉,您是这里最优秀的尚宫娘娘,是我终身不忘的恩师和母亲,你要和我在一起,你要坚信这一点!”长今握住韩尚宫冰冷的双手。

“娘娘!我!一定会守着您!一定会”长今一字一顿地说,像是在赌誓。

韩尚宫用深邃的目光看着长今,一种不舍,却点点恐惧。

“我会一直拉着您不放的!谁也带不走您,不允许任何人!”长今咬着牙齿,泪光点点。



晚上,长今做了一个梦,老者再度出现在她面前。

“韩尚宫娘娘果然不认识我了,但她还记得我母亲,她并没有忘了一切!”长今说。

“不是记得,是看见!”老者低沉着嗓音,像诉说一种宿命。

“看见什么!”长今睁大了眼睛。

“同在一条路上的人,会彼此看见,而不同路上的人,视而不见,你和她本不该属于同一个世界,她自然也就看不见你。”老者平静地说。

长今打了个冷战,牙齿咯咯发响,这等于说,韩尚宫已经死了,她只能看见去世的母亲,看不见活着的自己。

长今悲愤地抬起头,想要告诉老者,她绝不会让他把韩尚宫带走,绝不会!

但是眼前却一片漆黑,继而是灰白,晨光射入她的房间,已经是早上了。





韩尚宫及各位尚宫都围坐在朱子轩内,最高尚宫娘娘从外面进来,稳稳当当地坐在她的位置上,然后目光扫射了一下众人的表情,开口说:

“这几天,大家都在议论纷纷……”

“我也知道,你们在议论什么。但这的确不好,宫廷是神圣庄严的,谣传一些污浊的东西会影响大王的安康。服侍大王的女人也不应该心有杂念,否则做出来的食物也不会可口。”

最高尚宫用眼角观察着崔尚宫,她紧闭着嘴角,眼睛盯着一处。

“韩尚宫”最高尚宫娘娘把目光收回来,集中在韩尚宫身上。

韩尚宫赶忙答应着。

“自从你病好以后,承受的压力一定不小,还是出去散散心吧,准许你休假一段时间。”

韩尚宫深施了一礼。

“多谢娘娘,但是,不必要这样做。”

“按照我说的去做,三天后再回来。”郑尚宫娘娘命令说。

散会后,韩尚宫已经走出去很远了,小宫女又把她唤回去,郑尚宫有话要说。

坐定之后,郑尚宫面带哀伤。

“你还是想不起来吗?”

“是的。”韩尚宫低着头。

“去宫外看看病吧,或者……”郑尚宫顿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说:“去找个巫师瞧瞧……”

韩尚宫抬起头,吃了一惊。

“我也是想了很久,才下定这个决心的。不是我不相信你,这件事确实很奇怪,你高烧三天,医女已经诊断没有脉搏了,这件事,只有我知道,为你号脉的医女已经接受了我的命令,不会告发,但是,作为最高尚宫,要为大王的安危忧虑,对你,我是这样不舍,却也没有办法。”

韩尚宫呆呆地坐着,大脑中一半思考着郑尚宫娘娘的话,一半却是无尽的哀嚎,她时常听到这种不祥的声音,不知道从何处传来,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,也不知道该向谁诉说。

但是,她始终没有放弃,坚信自己还活着。

活着就有了希望,活着才能等到结局,她需要一个答案,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,又将会发生什么。

从郑尚宫的住所出来以后,她看见在树下焦急地等待着她的长今。

虽然,对这个叫长今的孩子,她也不清不楚,然而,一种说不清的亲切与信任,总是能将自己和眼前这个孩子紧紧连在一起,也许是明伊的缘故吧,她当然不能仅凭一句话,就断定长今是明伊的女儿,她甚至不确信明伊还活着,她本想好好找长今谈一谈,谈谈她的母亲,可是,现在她最想弄明白的是,自己身在何方。

长今紧走过来。

“娘娘,最高尚宫准你出宫了?”长今急切地问。

“为什么在这等着我?”韩尚宫娘娘非但不回答,却也提问。

“我担心你呀!”长今的话烫了一下韩尚宫的心。

她有点不习惯如此情感的表白,绕过长今向前走。

“娘娘!娘娘!”长今边在后面追赶,边喊着。“娘娘好像讨厌我了!”她强行拦住了韩尚宫的去路,皱起眉头说。

“我不讨厌你”韩尚宫说“也不喜欢你”“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谁,你为什么总是跟着我。”

“娘娘总有一天,你会想起我的!”长今含着泪说“您快点想起我来吧,求您了!否则就来不及了!”

韩尚宫叹了一口气“为什么总是这样着急……有些事是急不得的,我让你给我一些时间,你就是不肯。”

崔尚宫躲在一棵树的背后,悄悄地听着她们的谈话。心中盘算着,“她连长今都不记得了,看来不是假的。”“难道我就这么袖手旁观吗,一定要有所作为才是呀”她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。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韩尚宫按照郑尚宫的指示出宫三天,长今没有获准跟随,所以没人知道韩尚宫去了什么地方。

第三天晚上,韩尚宫回到了宫里的处所,脸色好多了。

她主动把长今叫到自己的屋子内,说:“明天一起和我做膳食吧。”

“是!”长今愉快地答应着。

长今试探着看了看娘娘的脸,表情已经和悦了许多,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令娘娘的心情有所改观,也许是去了让人舒心的地方。

长今没有多问,既然娘娘有所转变,毕竟是一件好事,多说无益。



第二天一早,天不亮长今就像往常一样爬起来了,来到御膳厨房的大间儿,看着韩尚宫娘娘忙碌的身影,她心中说不出的欢畅,这就是她最向往的生活,和娘娘一起做膳食。

每个人都各司其职,没有一丝喧闹和闲杂的话语,“铛铛咣咣”的切菜声,伴随着“吱吱”的烤肉声,构成了御膳厨房中最动听的韵律,大家凝神屏气,像朝圣一般虔诚,一丝不苟地做着手上的活计。

韩尚宫,一如往常,只是专注做事,长今在一旁处理配菜。

“知道这几样菜的搭配吧”韩尚宫一边翻着煎牛肉,问道。

“是”长今回答“您以前常常讲起。”

提到过往,韩尚宫略显尴尬,她扭头朝闽尚宫问:“凉菜都准备好了吗?”

“是”闵尚宫答道。

“端过来”韩尚宫吩咐。

闵尚宫喊阿昌,“哦妈!”她惊叫了一下,看到阿昌手上已经切成丝儿的各色萝卜,她才想起来,昨晚上膳大人特别嘱咐今天的凉菜要做带苦味的,大王肝火旺盛有些天了,是以吩咐做些清热的菜。

韩尚宫也发现了,紧锁双眉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韩尚宫不满地问。

“很抱歉,娘娘……”闵尚宫蚊子一样吐出几个字。

“快去换了!”韩尚宫命令道。

“可是……娘娘今天早上没有带苦味的菜”闵尚宫支支吾吾地说。

马上就要进献膳食了,韩尚宫来不及责怪闵尚宫。

“快去东宫殿和太后殿问一问,看看有没有剩余!”韩尚宫吩咐说。

闵尚宫刚要走,长今说:“或许……萝卜皮可以代替。”

韩尚宫心中一亮,是的,萝卜是清热顺气的食品,皮本身也带有一点点苦味,应该是很好的一道菜。

大家立即忙碌起来,终于在进膳的前一刻,准备妥当。

大王吃得很满意,总算是又过了一关。

从大殿回来后,韩尚宫望向长今的眼神和几天前完全不同了,这孩子总会给她一些熟悉的感觉,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她,但是,看她做事的样子,心中就有了好感。

“你做得很好”韩尚宫终于露出了笑意。

长今腼腆地笑了,心中却很酸楚,回想起当初,韩尚宫赞许的微笑,夸她做得好,成功的喜悦使两个人抱头痛哭……那时候的韩尚宫是多么喜爱长今啊。长今贪婪地想着,想着依偎在韩尚宫肩头的感觉……她的眼湿润了。

韩尚宫简单整理了下厨房,嘱咐内人们该做的事,她准备离去,却又转过身,对长今说,

“跟我来吧。”

长今跟在韩尚宫身后,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,就像小时候第一次跟随韩尚宫回去,也是这样远远的距离,但是她心中却从来没有与韩尚宫疏离过,第一面就是那样亲切。

韩尚宫请长今坐在对面。

然后她说:“今天,你确实像是我曾经教过的孩子了。”

长今笑了:“娘娘,您开始喜欢我了吗?”

“是的,我很喜欢你做事的样子。想问题的角度也很独特。”韩尚宫有些赞许。

“娘娘!那您是不是想起来了,对我有印象了,是吗?”

“为什么一定要想起过去,才能喜欢你呢,我愿意从新认识你,这样更好……”韩尚宫停顿了一下。

“如果有缘分的两个人,彼此是不会忘记的,忘记的只是往事,因为人的性格不会改变。”

韩尚宫说得很坦然。

“可是这样不行啊!”长今皱起了眉头。“您一定要想起我,必须要想起我!”

“这又是为什么呢。”韩尚宫平静地看着长今。

“为了……”长今不知道该怎么说,如果告诉韩尚宫,她是从“未来的世界”逃回来的,如果说,韩尚宫已经死了,如果将三十天期限的秘密和韩尚宫坦言,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疯子。

长今太了解韩尚宫了,她宁愿相信现实,也不愿把自己锁入虚幻,她一直勇敢面对着一切,即使天大的苦痛,她也愿意活在现实里,而不去做虚无缥缈的梦。

这样的韩尚宫,怎么会相信前世今生。

韩尚宫看到欲言又止的长今,缓缓地垂下了眼帘。

“不想说,就不要说了,你不说,那应该是我不该知道的事情。”

“娘娘,请原谅。”长今小声说。

“娘娘您不伤心吗,忘了所有的事,欢笑也好,悲伤也好,总之是经历过,人怎么可以没有记忆呢。”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怎么可能不伤心,韩尚宫心里想,伤心的又何止是这些。

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,将要到哪里去,生活在这个世界里,却感到另一个世界的召唤,孤单、恐惧、还有随时而来的被排斥感,都深深嵌入韩尚宫那颗千疮百孔的心。

但是,人的一生,预见往往不如等待。

上天赐给的智慧不包含预知命运和前程,人们只好顺其自然。

韩尚宫没有去见巫师,她徘徊了很久,郑尚宫娘娘的意愿,她从未违背。这一次,她却一意孤行了。

刚苏醒的那几天,周围的陌生感将她吓坏了,每个人都知道她的名字,不停地叫她,喊她,可是她全然不认识。她像是被遗弃在路上,忘了来时的方向,也不知道该去向何方。当人们惊异地张大嘴看着她的时候,表面沉默不语的韩尚宫,心中也一样震惊了!

这是怎么了!她不停地问自己,我在哪,我是谁!

看到明伊是某个晚上的事情,她清楚地记得那不是做梦。明伊从未如此真切过,就像再生了一般。明伊拉着她的手,说,你终于还是来了。她不解,难道不是是明伊的回归,而她却用“你来了”。

一切都令她不知所措,就像搅进深深的漩涡,不停地盘旋向下。

郑尚宫给她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,故事里有她,却还是感到,那是别人的故事。

于是,她只好全然接受,用心记住自己是一个叫韩爱钟的尚宫娘娘,记住周围所有的人,和与这些人的关系,当她们喊她,向她施礼时,她装作不奇怪,却感到很诧异。

直到长今出现的那天,她才恍然珍惜起过往,看到那孩子的眼神,就像看到一本书的扉页,迫不及待地想去探寻。她为什么紧紧跟着自己,一刻不离,为什么一直追着问,迫切想要唤醒我的记忆。又是为什么,在她身上,找到了别人没有的亲切与信任。

韩尚宫的神经不算敏感,当灾难来临的时候,她甚至稍显迟钝。麻木地接受现实,或是不露声色地与他人交往,都不是刻意为之,她惯有的沉着和冷静,使她习惯了将事情缓慢处之。她不是不焦虑,不是不伤心,也不是不害怕,这些情绪都被她深深埋藏在心底,然后表面上呈现一片平静,像一潭深水,静默下是急转的涡旋。

她要长今给她时间,确实是为了思考,而并不是逃避,面对突如其来,她更愿意依靠自己,人是孤独而生,孤独而死的,在大是大非面前,只有自己才能决断,她要仔细想一想。

出宫的三天,给了她想问题的机会,道理一旦想通,即使没有巫师的指引,道长的点化,她依旧获得了心灵的安然。于是,她收拾了情绪,平复了心情。一切便都回归了正常,就像她与长今所说,若是有缘,必然不相忘,那么忘记往事又如何。





崔尚宫求见提调尚宫,两个人心照不宣。

“这件事情,我已经查清楚了,韩尚宫来路很蹊跷,我哥哥说,当年她入宫前,其母亲是妓院劳作的贱民,还有一个姨母,听说是个巫女。”崔尚宫趴在提调尚宫的耳边说。

“果然是这回事!”提调尚宫立起了眼眉。“查清楚长今这些天去哪了吗?”

“还没有……”崔尚宫答应着“不过,娘娘,长今这丫头一直是韩尚宫的心腹,如果韩尚宫想要与巫人勾结,她也必然跑不了。”

提调尚宫眯着眼睛,“再让我考虑一下”“韩尚宫这个人倒是无关紧要,关键是郑尚宫那个老不死的!”

“娘娘,韩尚宫一直深受郑尚宫的提拔,一旦她出了事,您还怕郑尚宫不出来管吗,到时候,搬到她还不是易如反掌。”崔尚宫赶忙拱火。

“嗯——”提调尚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“我会看着办的,你回去吧”

崔尚宫满腹盘算地往回走,如果说,提调尚宫对郑尚宫深恶痛觉,那么,她对韩尚宫却有一种深深地恐惧感,同批进宫的小宫女每一级向上攀登时,都会相互间残酷地竞争,天然就有一种敌对感。崔尚宫是瞧不起韩尚宫的,贱民出身的女儿怎配和我们家族较量。

但直到今日,和她并驾齐驱的却只有韩尚宫,虽然她不担心将来自己最高尚宫的位置会被韩尚宫夺去,但是明依死后,她便本能的怕见韩尚宫,尤其四目相对的时候,她更怕韩尚宫会看穿她的内心。

一定要除掉她,崔尚宫在心底发誓,姑母说的对,不能在前进的路上留一个敌人,这就是我们家族长盛不衰的原因。

她走到处所的房门前,看见今英站在那里等她。

“娘娘,您回来了”今英上来问。

“没发生什么事吧”崔尚宫沉着嗓音说。

“没有”今英掩饰着脸上的不快,隐瞒了她刚刚见过闵政浩的情节。



政浩在韩尚宫的处所外,遇见了今英,其实今英与刚刚趴在韩尚宫门外偷听的令路窃窃私语的时候,政浩都看在眼里,但他却不露声色。

一路往回走的时候,政浩用言语点拨今英。

“崔内人还是和以前一样,是吧”

“您在说什么?”今英不解地问。

“我希望,崔内人还是那个心中怀有远大理想,坦坦荡荡的人”政浩微笑着说。

“那么,您认为我变了吗?”今英的脸沉了下来。

政浩微微一笑,向今英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走了。

望着政浩远去的背影,今英的眼角都要崩裂了,“是的!”“我是放弃了自尊!可这又是为了谁!”她在心底狠狠地说。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走进房间后,崔尚宫难以掩饰的得意表情,让今英有些反感。但是她并没有打算背叛家族的利益,仍然按照崔尚宫的指示去做。

“令路怎么说”崔尚宫坐下后问。

“她没听到什么,只是看到韩尚宫娘娘和长今在谈笑。”今英说。

“令路真是越来越笨了!”崔尚宫冷着脸说。

“但是,娘娘,有传言说……”今英下意识的向窗外望了望,然后压低声音,在崔尚宫的耳边嘀咕了几句。

崔尚宫立即大惊失色,“你说的都是真的吗?”

“是真的,娘娘,确实有人听见韩尚宫在喊一个叫明伊的人。”

崔尚宫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,她颤抖着声音说“看到的那个人,是说其实……其实韩尚宫身边没有人,只是她自己自言自语吗?”

“她们说不像是自言自语,韩尚宫的目光像是注视着谁。所以才感到奇怪。”今英说。

崔尚宫良久无言,她的眼睛屈成一条缝。今英不知道其中的原委,并不了解这时候崔尚宫内心的恐惧。

都说神鬼怕恶人,崔尚宫稳了稳心神,经过那件事后,她有足够的胆量,只要横下一颗心就够了。

韩尚宫静静地躺着,月光透过窗纸,轻盈地洒在她身上。

猫头鹰在远处的枝头,凄厉地叫着,使她想起了明依被赐死的那个晚上。

也是这样月光如水的夜晚,这么美的夜晚,怎么会断送了一个年轻的生命。

长今躺在她身边,正式成为内人以后,长今就搬出了韩尚宫的住所,今晚是第一次再度回到娘娘身旁。

她扭头望着月光下韩尚宫的脸,光洁的额头,微微上翘的睫毛,挺秀的鼻峰和薄薄的嘴唇,那条漆黑的大辫子像在油中浸泡过一样,安静地躺在胸前。长今感叹,十年光景,韩尚宫仍然容颜依旧。永远也忘不了,那个在退膳间用生姜和莲藕做出美食的韩尚宫,她给了长今此生第一次对技艺的惊叹。韩尚宫娘娘的美就在那一刻在长今心中定格了。十年来守在娘娘身边,朝夕相伴,耳濡目染了娘娘的为人,这个在长今眼中,由内而外完美的女性。塑造了长今人格的全部,怎么舍得让她离开自己,怎么能失去韩尚宫。

“娘娘,您睡着了吗?”长今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还没有……”

“您在想什么?”

“我在想明依。”韩尚宫平静地说。

长今沉默了,对母亲的思念在遇到韩尚宫以后,并不那么强烈了,但是她一刻也没有忘记妈妈的慈爱和温暖。

“长今啊,我一直想问你,我是不是和你曾经说起过明依,或者……我们之间有过关于她的谈话。”韩尚宫轻声说。

“这个……我以后再告诉您吧。”长今知道,按照时间的顺序,这确实还是不曾发生的事,这个时候还没有进行御膳竞赛,韩尚宫娘娘也没有做到最高尚宫,怎么能说是曾经呢,长今一刻也不想骗韩尚宫娘娘。

韩尚宫也不追问,轻轻地翻了个身。

“娘娘,小时候,您为什么从来不肯抱我?”长今略带孩子气的口气。

“是吗?我不曾抱过你吗?”韩尚宫反问道。

“虽然您现在想不起来了,但是我可以告诉您,小时候,您一次都没有抱过我。”

“你愿意我抱你吗?”韩尚宫说。

“至少连生总是被郑尚宫抱着……”长今不无羡慕地说。

韩尚宫翻身侧卧,朝向长今,伸出手臂——。

“过来吧,孩子”她的脸,在月光的照射下,如此柔和。

长今欣喜地将头埋在韩尚宫的胸前。

“啊——”感觉真好啊,长今感到了幸福,真想永远在她怀抱里睡去。

韩尚宫轻抚长今的后背,下巴紧贴长今的额头,眼中溢满了泪水,生怕长今发现她的脆弱,深吸了一口气,将泪水锁在眼眶。

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抱着对方,彼此感受对方的体温和心跳,就像久别的母女,无言倾诉衷肠。

良久,长今说“娘娘,您的心砰砰得跳呢”

韩尚宫说“怎么会不跳,从没有这样抱过一个人”

“是吗?您记得清楚吗?”长今扬起脸,调皮地看着韩尚宫。

韩尚宫低头笑了,略带羞涩。



长今跑出处所院门外时,德久大叔已经在那里踱来踱去了。

“大叔!”长今欢快地跑过去。

“长今啊!”德久张开两只粗糙的大手握住长今的手,摇来摇去。

“哎呦!长今啊!我还以为再见不着你了呢!”德久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。

“大叔!”长今的眼睛也红了“真的对不起了,大叔,让你为我担心了。”

“不要紧那,长今,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了”德久说。

“大婶怎么没来”长今向后望去,没有看到德久大叔的内人。

“我还没来得及回家告诉她呢,哎呦!长今啊,我找得你好苦啊!走遍了朝鲜所有的码头……”

“哦!对了!韩尚宫娘娘知道你回来,肯定很高兴吧”德久大叔面带喜色。

他从沾满了油渍的布口袋中翻了又翻,眯缝着眼睛,然后嘴角一翘,取出一块新鲜的牛肉。

“这个,给韩尚宫娘娘带回去吧,去了那么久肯定是没买到,才不肯回来的,是吧,把这个带回去,免得娘娘生气。”

“长今啊,娘娘要是骂你,你就忍着吧,哎呦,你没回来那几天,别提韩尚宫娘娘有多伤心了。”

“她哭着求我去找你,说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,哎呦,我认识韩尚宫娘娘有二十年了,还是第一次看她哭得这么可怜,把我的心都哭软了。”

德久大叔嘚啵嘚啵地说着。

长今心中很难过,“这个……大叔,不用了。娘娘根本不记得牛肉的事,也不会因为这个骂我了。”

“哎呦!是吗,”德久大叔傻呵呵地笑了“是呀!和长今相比,牛肉又算得了什么呢”

“可是……可是娘娘也不记得我了”长今低下了头。

“哦妈!”德久大叔眼睛瞪圆了。

“娘娘高烧,差点就没命了,醒来就再也不认识人了。”长今低着头说。

“哦妈呀!”德久一连串说了好几个“妈呀!”然后神情也变得不安了。

“所以,大叔!”长今抬起头,恳切地望着德久,“您替我想想办法吧!一定要让娘娘重新记起我才行啊!”

德久犯难地搓着后脖颈,“我以前去大明朝,倒是听说过有人失去记忆这种事。听说,这种人都是被夺去了一半的魂儿,否则不会这样的。”

“这……”长今欲言又止“大叔有没有办法帮娘娘找回来!得找回来呀,大叔!”长今每说一句话,都要在末尾再次强调,仿佛一遍一遍告诫自己,一定要在三十天内,救活娘娘。

昨晚,长今掐指一算,已经过去十天了,她还没有任何进展,心便不淡定了。

“得请个巫师才行啊!”德久说。

“那您就帮我请吧,我会准备好钱的。”长今说。

“不用担心钱的问题,我担心的是,娘娘肯不肯。”德久说。

“这个……我有办法,大叔明天我会在中午前带娘娘到您家里,您就帮我请巫师来吧。”

德久答应着离去了。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长今慢慢走回自己的住所,心中思量着如何说服韩尚宫。

最后,她决定,先不告诉韩尚宫实情,因为她真的没有信心说服固执的韩尚宫。

她来见韩尚宫,韩尚宫正在退膳间忙碌着。

看见同在退膳间的崔尚宫,长今迟疑了一下,但是她还是进去了,走到韩尚宫身后。

韩尚宫回头看到她,问“你去哪了?”

“娘娘,请出来一下吧,我有话要说。”长今小声对韩尚宫说。

“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非得背着大家,大庭广众下不能说吗?”崔尚宫斜了长今一眼,说。

韩尚宫一直不明白,这位姓崔的尚宫,为什么总是说话阴阳怪气,平时做事也傲慢异常,所以从心底对她有种反感。

她没有理睬崔尚宫,想要打她身边绕过,和长今出去说话。

崔尚宫故意横在她面前。

韩尚宫并不想和她争执,侧过身想要夺路而去。崔尚宫却上前一步,故意把路堵死了。

“请问这是要干什么!”韩尚宫略带不满地说。

“有什么话,就在这说吧,背地里搞勾当可是要被罚的。”崔尚宫蛮横无理。

长今担心娘娘受委屈,连忙拦住韩尚宫。

“我……其实,其实想请假回家。不方便当着大家说,请原谅”长今向崔尚宫深深施了一礼。

韩尚宫的手在微微颤抖,她怒视着崔尚宫,很想质问她,自己究竟会有什么勾当,但是她还是尽量压住怒火,气得前胸一起一伏。

这时候,郑尚宫娘娘从外面走进来。看到两位尚宫剑拔弩张的场面,她把脸沉下来了。

“都还是小孩子吗!”她怒喝了一句。

“不知深浅的家伙,你们就当着孩子们的面,这么表现尚宫应有的体统吗?”

韩尚宫连忙低下头施礼,崔尚宫也后退了一步,请郑尚宫走到前面。

“不像话!再有一次,谁也别想逃脱惩罚!”

“韩尚宫,大王的晚餐准备得怎么样了”郑尚宫问。

“都准备好了。”韩尚宫还是低着头。

“那还不赶快端上去,要大王等着吗”郑尚宫还是不满的口气。

“是”韩尚宫低头回答着,带着宫女们出去了。

郑尚宫看了一眼崔尚宫,什么都没说,也走了。

尚宫们都出去后,昌依努着嘴说:“崔尚宫娘娘今天真过分,怎么可以那样对待韩尚宫娘娘呢。”令路哼了一声“崔尚宫娘娘说得也没错,有什么话就应该光明正大地说。”连生瞪了令路一眼“你也知道什么叫光明正大?笑话,天天偷听人家讲话,还说什么光明正大!”令路气急败坏,对连生挥起拳头。连生躲在长今的背后,今英也过来拉开了令路,但是气氛并没有缓和,从尚宫到内人,明显有一种对立情绪。



长今晚上来见韩尚宫。

她坐在韩尚宫对面,“白天发生的事,真是抱歉。您都已经忘了吧”

韩尚宫点点头“是的”她停下手中的针线问“什么事要请假回家?”

“其实……其实不是我,”长今磕磕绊绊地说“娘娘能不能和我一同出宫一趟呢。”

“要去什么地方?”韩尚宫一边穿针引线,一边问。

“德久叔家里,”

“您一定也不记得这个人了吧”长今说“您肯定也不清楚,生病之前,您哭着去求德久叔,拜托他找到我,后来您发了高烧,再后来您忘了所有的人和事,也包括我。那个曾经让你心心念念的孩子。”

韩尚宫皱紧了眉头,表情严肃,认真听着。

“娘娘!”长今流下了眼泪“谢谢!真的谢谢!这些年为了我,您几乎献出了一切,虽然我不是您所生,但您比任何一位母亲都做得好!”

“你怎么总是这么容易哭呢”韩尚宫擦去长今的泪水。

“虽然现在,还不能想起你说的那些事,但你的心意我都明白,好了,别哭了,你是个好孩子,从新认识你并不算晚,我会牢牢记住以后你和我说的所有话”韩尚宫握紧长今的手,微微用了一下力“再也不会忘记了!”

“那么,现在,告诉我去德久叔家的理由吧。”韩尚宫说。

长今擦了擦眼泪,说“德久叔从大明朝带回来珍贵的食材,请您过去看呢”

“为什么不直接拿来。”韩尚宫问。

“东西很珍贵,怕被别的尚宫发现……”长今回答。

“好吧,明天去一趟吧。”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第二天清早,韩尚宫就和长今上路了。转过集市,前面就是姜德久的家。

进了院门,长今就喊着“大叔,大叔在家吗?”

“哎呦!真是长今那”一个尖细的女人声传出来。

“你好,大婶”长今笑着施礼。

德久的内人一眼看到了长今身后的韩尚宫,赶忙过去行礼“娘娘,您也来了”

“您好,初次见面”韩尚宫微微低头。

“什么!初次见面!”德久的内人惊叫起来,她拉过长今“果真是这样啊,你大叔和我说,我还以为她骗我呢。”

长今轻声嘘着“大婶,娘娘还不知道来干什么,你别声张。”

德久的内人闭紧了嘴,领着长今和韩尚宫进了屋子。

韩尚宫环顾四周,看到气氛很奇怪,窗户堵着严严实实的,阵阵烟雾从内室飘出来。

“请进来吧”德久的内人笑着拉开房门。

韩尚宫刚踏进去一只脚,一股血腥直刺咽喉,等她反应过来,脸上,前胸都溅满了鲜血。

长今也被这情景吓住了。

一个穿着长袍的巫师,口中念念有词,围绕着韩尚宫转来转去。

浓烈的烟雾呛得韩尚宫睁不开眼睛,简直就要窒息了。她用手帕擦去眼前的血迹,看到长今呆呆地望着她。

“长今啊”“你快走吧!快出去……”每说一句话,韩尚宫都被烟呛到,她猛烈地咳嗽着。

长今看不下去了“大叔!”“这是怎么回事!他在干什么!快让他停下来!”

德久说“怎么能随便停下来,这是做法式呢。”

巫师拦住了韩尚宫的每条去路,把她紧紧包围在一个圈内,然后不停地向她身上泼着鸡血,手中焚香祷告,韩尚宫忽然倒在地上,长今不顾一切地奔过去,抱起韩尚宫娘娘的上身。

“大叔!快让他停下来!”长今拼命喊着。

德久拉走了巫师,然后也赶忙来到韩尚宫近前。

大家都在喊着韩尚宫,但是她仍旧紧闭着双眼。

“长今啊,你守着娘娘别动,我去找大夫来”德久说着,慌慌张张跑了出去。



韩尚宫走在路上,也许,这不是一条路,周围没有景致,也看不到人,向上,没有繁星点点的夜空,向下,没有开满鲜花的大地,周遭一片肃寂,一片黯然。

韩尚宫无知无觉地走着,心中无牵无挂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她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与安宁,这种感觉取代了曾经的忧伤,愤怒,焦虑,当然也包含畅快。

这就是死亡吗,韩尚宫想。

她停不下脚步,像是不用气力,也一直在向前走,是啊,死亡从来都在前面等着,每个人都通过既定的宿命,最终毫无悬念地到达死亡。

迎面,她看到了明依,她喊她,明依却微笑着,目光直视,从她身旁与她擦肩而过。

然后,她又看到远方的郑尚宫娘娘,她惊愕了,原来郑尚宫娘娘不久也要死去。

所有曾经世上,经历过缘分,又早于她离世的人,一个一个与她擦肩而过,父亲,这个从来没有谋面的男人,但是她很思念,母亲,这个五岁就辞别的女人,一直在她心中隐隐作痛。

过往的世界,实在给她太少的与人谋面的机会,一生囚禁在宫中,一生守着本分,是别人的女人,却从来没有自己的男人,她想,永远也不会在这条路上与一个相伴过的男子告别,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,她叹了口气,却并不感到遗憾,生命总是残缺的,她已经做得足够好,对那个世界,无怨无悔了。

想到这,她毫无犹豫地向着另一个世界走去。

她不确信自己是否能走到,即便死亡是既定的,仍然如此困难,还要多久,还要多远。

而此时,她仿佛听到身后有人呼喊,像是一个孩子被仍在荒郊,在寒风中凄凉地叫着妈妈。她忽然想起什么,心中一阵慌乱,开始作痛,开始不安,她回头,看到了那个世界的景象,于是眼泪就来了。

眼前一丝光亮,她勉强睁开,看到了长今。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长今将她扶起,靠在垫子上,那双红肿的眼睛证明了长今的哀伤。

韩尚宫抬起无力的手,捋了捋长今额头的乱发,顺着她的脸颊,手慢慢地滑动着。

长今握住韩尚宫的手,垂下双眼,泪水打湿了韩尚宫的袖口。

两个人什么也说不出来,纵然心中的悲伤已经淹没了灵魂,却也无法表达。

该怎么办才好,心中对这个孩子的牵挂一刻都没有减退过,即便忘了她,忘了她是谁,还是不忍看到她的泪水,还是担心将她独自抛弃在这世上的孤单。

韩尚宫的泪水无声地流下来。



“娘娘!”长今抽泣着“您把我吓坏了”

韩尚宫点点头“长今,你不是个坚强的孩子吗?失去父母的时候,你才八岁,一个人孤单地活下来,应该不会被任何事击倒,这样才对。”

“可是娘娘,我一刻也没有忘记父母,我多希望他们还活着,失去亲人是多么无奈……”

“十年了,您像母亲一样守护着我,代替妈妈给我温暖,让我看到了世界的美丽,如果没有您,这世界还有什么!”“娘娘,您给了此生最美丽的一段时光……怎么能……怎么能没有您”

“长今啊,纵然美丽,也有逝去的时候,你要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
“我失去过很多人,他们都在生命里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,就像明依,你的母亲,她教我写字,第一次称赞我做菜的人,也是她……但是,当她走的时候,我却是那么无能为力。”

韩尚宫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人,有时候就是这么渺小,你握紧双手,咬紧牙关,以为,什么都能抓得到,但是,抓得越紧,从手上流走的越多,每个人都是两手空空离开这个世界,忘却了所有爱过的人,愉快的往事……所以,长今啊,不要悲伤,即使看不到希望,也要努力坚持,努力不是为了操控一切,也不能操控一切,但是不能放弃努力。总有一天,你会明白,其实没有人会离开你,我,你的妈妈,永远都会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你,看着你坚强起来……”

长今已经泣不成声,妈妈,临走的时候,也说过这样的话,韩尚宫娘娘也许真的要离开了吧。



门被拉开了,德久大叔端着药碗进来,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。

长今赶忙站起身,韩尚宫也微微欠着身体。

“哎呦!娘娘,您可总算醒了!”德久将药碗递给长今。

他蹲下来,看了看韩尚宫的气色,心中想,真是和以前没法比了,竟然不忍。德久小时候跟随父亲进出宫廷,对宫女的生活十分理解,她们十年如一日地辛苦,每天如履薄冰地生活着,即便是男人也要疲惫和厌倦……孤独地活着,孤独地死去,难道这不是韩尚宫的一生吗。他认识韩尚宫已经有二十年了,还在她是一个小宫女的时候,因为她与朴内人是父亲介绍进宫的,每次进宫送酒,都会和她们说说话,带些宫外的小玩意儿卖给她们。韩尚宫不爱说话,总是躲在朴内人的身后,那时候,朴内人总是拉她过来,说“爱鈡啊,你看看这些东西,你都喜欢什么,我买给你。”失去朴内人后,韩尚宫更加沉默寡言了。

第一次主动和德久攀谈,是为了朴内人的事,德久还记得,韩尚宫低头想了好久,才说出口。“拜托您帮我找一找她吧!我相信你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,请救救可怜的明依。”德久还从未受到过如此的信任,那一次,德久感到了自己身为男人的责任感。他便不计代价地帮助韩尚宫,不为什么,就是想帮助她,因为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。

德久想着,心中一阵哀伤,出神地看着韩尚宫。

韩尚宫被看得惶惑不安了,她低下头,哀伤的人能读出别人眼中的悲痛,为什么所有人都用哀伤的眼神看着我,韩尚宫想着。

德久的内人也从门外进来,看见德久呆愣愣地盯着韩尚宫看,心中大为不满,一脚踹到德久的屁股上,半蹲着的姜德久站不稳,一头啃到韩尚宫的榻前。

韩尚宫本能地向后退了一下,用手捂住胸口,长今也惊叫了一声。

长今赶忙跑过去,扶起德久大叔。

“大叔!”“大叔,你没事吧!”

德久按住后腰,“哎呦,哎呦”地站起来,不满地朝老婆大喊“想让我一个月起不来吗!我不去赚钱就好了!你这个狠心的家伙!”

姜德久的内人也不示弱“哎呦!哎呦!这个家就你能赚钱吗?别以为我指着你!”

德久骂道“不指着我,你还能靠谁去!外面难道有男人了吗!”

长今尴尬地看着韩尚宫,韩尚宫低着头。

“那个……”长今终于无奈地开口了,实在不愿意,在韩尚宫面前有如此不敬的语言。

“大叔!您就少说一句吧,大婶,您也消消气吧。请不要再吵了。”

德久的内人满脸怒气,将目光一直在德久和韩尚宫之间扫来扫去。

“真是贼喊捉贼!真是气死我了!”德久的内人一边发着牢骚,一边摔门而去。

德久抱歉地看着韩尚宫“娘娘,您就不要和她计较了,那个人是这样的,脾气很不好,当着娘娘您的面,还这样无礼,实在很抱歉那。”

韩尚宫很明白,她这一生从来没有在这方面被误解过,德久内人说那些话的时候,她的脸一阵阵地发烫,心砰砰直跳,表面虽然镇定,心中像是被万条毒蛇搅在一起,说不出的委屈和无奈。

当听到德久的道歉时,她连忙施了一礼。

“很抱歉!我们该走了,打扰得太久了。”韩尚宫还是把脸别过去,怕被发现脸上的难堪。

“这……”长今拦住说“娘娘还是再歇一歇吧,我看您还没恢复过来。”

韩尚宫微微喘了一下。

“长今,去买一套新衣服吧,裙子上都是血迹。”韩尚宫对自己的狼狈感到羞耻,作为大王的女人,从小就深得礼仪的熏陶,出入都是体统,上下都要得体。

“长今啊,不用出去买了,娘娘不嫌弃,就先穿我老婆的吧。”德久说。

德久的内人在外面听到了,赶忙取出一套新衣服。

“长今啊,你就不用跑了,这件卖给你。”她笑嘻嘻地说。

“这可是我新做的,你看看这料子多好啊”

“大婶,谢谢了,要多少钱。”长今问

姜德久的内人转了转眼睛,说出了一个价钱,长今瞪大了眼睛。

德久一把夺过衣服递给韩尚宫,说“钱,钱,钱!你脑子被钱锈住了!也不想想,没有长今和娘娘,我能活到今天?”

德久的内人本来就没顺过来的气,又被点了火,骂道“你嫌弃我老了,也不能这么对待我!没良心的家伙!我给你生儿育女,给你洗衣做饭,哪点对不起你了!别的女人再好看,你能娶回家里来?也不掂量掂量自己,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啦!”

韩尚宫忽然站起来,她再也听不下去了。

她没有力气,用手扶着墙壁,喘息了一下,就迫不及待得要离开。

长今过去扶她,她握着长今的手,说“我们走吧”

长今点头,跟随着韩尚宫。当她们要出门时,韩尚宫转过身向德久夫妻施了一礼。

“打扰了”她轻声说,然后转身离去。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买好了衣服,长今领着韩尚宫来到埋葬母亲的山洞。

长今采了枯树枝铺在地上“娘娘,过来坐吧”她说。

她帮韩尚宫解开衣扣“我就是在这里送走我母亲的,母亲临走的时候,吃了我喂的山草莓,她说很好吃……”

她给韩尚宫把裙子穿好,扎紧了扣结儿“做宫女的时候,每天早上都要被检查,头发是不是梳得整齐,衣结是不是扎牢了,有谁犯了错误,就会狠狠地被崔尚宫打上一板子……”

“我还记得,因为我做得好,您给我绣了小荷包,系在裙子里,连生总是很羡慕。”

韩尚宫默默地听着,微笑着,也哀伤着。

“您说的对,记住这些往事,不如记住这个人,往事里有哀伤,就是欢乐再想起的时候,也会流眼泪。”长今长叹了一声。

她用溪边接来的清水,为韩尚宫擦洗脸上的血迹。

“娘娘为什么不问我,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。被泼了一身血,还被烟呛得昏过去。”

“不用问……我也已经明白了……”韩尚宫说

“我特别想!”“想让您知道我是谁!知道我是谁!我才能永远和您在一起……”

韩尚宫伸手抚摸着长今的头,将她揽在怀里,长今伏在韩尚宫的肩头伤心的哭了。

“即便是梦,是虚幻,我也愿意和您在一起……您说的道理,我懂,可是我放不下,就是放不下”

“怎么舍得留你一个人在世上,你母亲走的时候,心中该有多么不安,我也是一样……虽然,我不记得你是谁,不记得和你在一起的事,可是这份情感却从来没忘。”韩尚宫紧紧搂着长今,像是以后都不会再这样了。



两个人回到宫中的时候,夜色已经浓了。

走到韩尚宫的处所,郑尚宫伫立在门前。

本来还不想分别的长今,被郑尚宫命令离开。

长今走后,郑尚宫对韩尚宫说“你跟我来”她脸色凝重,韩尚宫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
进屋坐下,良久郑尚宫都没有言语。

韩尚宫并不慌张,耐心等着郑尚宫的话。

“今天去什么地方了。”郑尚宫的语气平缓但也压抑。

“出宫去了姜德久的家。”韩尚宫回答。

“然后呢……”郑尚宫又问。

韩尚宫低下头。

“有人看见你身上都是血渍,在街上走?”郑尚宫抬高了声调。

“是,娘娘”韩尚宫的头埋得更低了。

“究竟发生了什么,这样狼狈不堪!”郑尚宫质问道。

“我被巫师……泼了……鸡血”韩尚宫虽然字字清楚,但也很勉强。

“你又去见巫师了!”郑尚宫关切地问。

韩尚宫点点头。

“那么……”郑尚宫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,不禁打了个冷战。

韩尚宫对郑尚宫的记忆并不是一点没有,只是模模糊糊,因此她才相信郑尚宫是在她过往的岁月中,是存在过的,既然在那条路上,远远地瞧见了郑尚宫,那么,或许,这也是情理之中。

韩尚宫并不知道,将来会怎样,但是,她坚信这一切谜团都会解开,她不着急,只是慢慢等待着结果,也许,不远了吧。

“啪!”郑尚宫把手中的毛笔掰断了。

韩尚宫抬起眼睛,惊愕地望着郑尚宫。

“不能再等了!爱鈡啊……”这是郑尚宫第一次喊她的名字“你收拾行李吧,今晚就和长今一起出宫吧,走得越远越好,再也不要回来!”

韩尚宫瞪大了眼睛,不知所措。

“出去好好的生活吧,要活着!一定要活着!”郑尚宫坚定的眼神,眼眶中也溢满了泪水。

“我没办法和你解释,但是皇宫对你太危险了,赶紧走吧,已经有人在怀疑你了。”

韩尚宫还在犹豫,郑尚宫已经焦急出了怒火。

“我和你说话,你没有听见吗!再不走,你是想死在这里吗?”郑尚宫朝着她大喊。

韩尚宫抬起眼睛“娘娘,我不能走!更不能带着长今走!”

“固执的丫头!”郑尚宫过去拉住韩尚宫的手臂,将她往外拖。

“娘娘!”韩尚宫跪了下来“我走了,您怎么办!即便有危险,也不能让您替我承受,我不能走!”韩尚宫死死地钉在地上,郑尚宫拿她没有办法,狠狠地瞪了她一眼,然后甩开脚步出去了。

韩尚宫仍旧一动不动,该来的总会来,没什么可害怕的。当她想到,也许自己很快就会知道一切的时候,嘴角竟然露出笑意。



郑尚宫说服不了韩尚宫,便去找了长今。

长今听到韩尚宫有危险,大惊失色。

她忽然想到,还剩下不到20天了,身上就急出冷汗来。

可是,该用的办法都用了,往事,旧物,还有一起做膳食的厨房,韩尚宫带着长今练习的场所,尝过味道的酱缸,盛过饮用水的碗,还有……

“啊!”长今忽然想到了调味醋。她赶忙跑出去,不顾郑尚宫在背后的呼唤。

长今在夜幕下,来到那棵母亲和韩尚宫一同埋醋的松树下,借着月光,刨开土,揭开坛盖,惊奇地发现原来她写的那封信还在,打开醋坛,里面已经少了很多,长今静静地想了想,心中忽然产生一个可怕的念头。

“会不会……”她赶忙又跑回自己的屋子,郑尚宫还在等她。

“娘娘!”她气喘嘘嘘地叫着“请问御膳比赛是不是开始了!”

郑尚宫不满地瞧着她“你这丫头过糊涂了吧,已经过去两轮比赛了,难道不是你在帮着韩尚宫的吗!”

长今听到这里,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眼中像是看到了什么,异常恐惧!

是这样的!一定是这样的!

她,还有韩尚宫都不属于这个世界,这个时间的世界,她和韩尚宫只有三十天,她们走在和周围的人,大不相同的时间轨道上,别人经历一年,她们却只有十天,所有事情都飞快向前,不由得她们感受到,一切就过去了。当长今看到醋坛上的信,看到减少的食用醋,她才恍然大悟!

在这三十天中,她将和韩尚宫走完过往的岁月,最终仍旧通往别离的死亡!

想到这!她的心都冷了。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就这样看着韩尚宫去死吗,长今的心像刀割般地难受。

“娘娘!”她跪在郑尚宫的面前,“要怎么做,才能救韩尚宫。”

郑尚宫看着长今“带她离开吧。一直以来,只有你能救她,你要永远守在她身边,鼓励她,安慰她,在她没有勇气活下去的时候,劝她坚持,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,抓住她不放……我相信你,也只有相信你了!”

郑尚宫别过脸去,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,流淌下来。

这话似曾相识,在郑尚宫离世的前一夜,她就是这样嘱咐长今的,长今听得心都碎了,知道将来的运数,又重新来过,这是怎样的一种悲哀呀,长今宁愿自己什么也不知道。



长今来到韩尚宫的门外,里面已经熄灯了。

她坐在台阶上,双手抱住膝盖,无声地抽泣

“懦弱的家伙!”长今狠狠地骂自己,“我既然跳下大海,千辛万苦来到这里,难道就是为了眼睁睁看着韩尚宫去死吗。”

她站起身,一种从未有过的悲愤,使她不顾一切地敲打着韩尚宫的房门。

“是谁呀”里面传来韩尚宫的询问。

“娘娘!您快开开门,是我,长今!”

“太晚了,你回去睡吧。”韩尚宫的话似乎就停在这里。

“娘娘!您一要开开门,今晚我们就得离开。”长今大声叫着

门忽然开了,韩尚宫凝视着长今,带着些许责备。

“进来说话!你是怕别人听不到吗?”

长今低着头,跟在韩尚宫的身后,其实韩尚宫并没有睡,只是熄灭了烛火,静静地坐在桌前。

两个人在夜色中坐定。

“为什么不接受郑尚宫娘娘的建议呢”长今悲愤地说“我们走了,郑尚宫娘娘才能安心啊”

“那么,你能安心吗”韩尚宫说。

“我现在,心里只牵挂您的安危,因为我知道,只有你是处在危险中的。”长今说。

韩尚宫张了张嘴,眉头微蹙,她对长今的话感到吃惊了,这个孩子不该是这样,难道她的善良和无私都会因为对一个人的情感而消失殆尽了吗,郑尚宫和她讲过长今的故事,如果那些都是真的,她为何变得如此冷漠,只把所有情感都集中在自己身上,她不喜欢这样的长今。

“你出去吧”韩尚宫话语突然变冷了。

“娘娘!就……”“就请您和我一起走吧!”长今恳求着说。

“我让你出去!”韩尚宫压住一口气

“你母亲知道皇宫是危险的,还决定让你进宫,这其中的道理你懂吧!”

“懂!”长今说。

“我……我也从来没有教过你,轻易离开自己的岗位吧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么你就出去吧,别再和我提离开的事!”韩尚宫把头扭过去,不再言语了。



一旦韩尚宫下定决心,便没有人能够动摇她。

那天以后,她一如往常,忙碌在御膳房,退膳间……遇见崔尚宫的时候,她还是会感到不安,似乎有一种戾气直面而来,崔尚宫总是会用审视的眼光看着她,让她有一种被监视的厌恶感。

这时候,崔尚宫正在她身后烤着猪肉,两个人背对背站着。

令路跑进来,在崔尚宫耳边嘀咕了几句。

“我知道了,你去吧”崔尚宫说。

崔尚宫把手里的工具交给旁边的今英。转过身对韩尚宫说

“让咱们两个过去一趟呢”

韩尚宫从肩头甩过视线,问“去哪?”

崔尚宫扬起脸“提调尚宫让我们过去”

韩尚宫把手上的鱼交给长今,跟着崔尚宫出去了。

长今有点不安,看着韩尚宫的背影,一直消失在门外。



提调尚宫低垂着眼皮,想着心事,看到韩、崔两位尚宫进来施礼,她微微点点头。

“坐吧”

“两位尚宫想必很清楚,要想竞争做最高尚宫,首先出身要清白,行为要检点。”

提调尚宫扫射了一下两个人的脸,最后把目光盯在韩尚宫身上。

“你们……都做得怎么样啊”

韩尚宫低头不语,崔尚宫说:“我听说,近来韩尚宫出宫实在很频繁,不知道有什么事吗”

“是因为要出去看病”韩尚宫答道。

“宫女生病了,由医女治疗,这道理你不懂吗”提调尚宫说。

韩尚宫砸紧了嘴唇。

“因为得的病很特殊,所以……”

“是吗?那说说看吧,我听说,韩尚宫高烧后就失去了记忆,有这么回事吗?”提调尚宫沉着嗓音说。

“是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,按说这种怪事应该禀报大王,但是郑尚宫一再坚持,我也不好说什么”

提调尚宫和崔尚宫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
“我还听说,韩尚宫你的母亲出身妓院,姨母是个女巫啊”提调尚宫问。

韩尚宫吃惊地抬起眼睛。

“我母亲确实是在妓院干活的下人,但是,没有这么一位姨母”韩尚宫回答说。

“是吗?——”提调尚宫故意把声音拖长。

她使了个眼色给崔尚宫,崔尚宫朝门外拍了拍手。

进来一个女人。

韩尚宫仔细打量着,不认识。这个人面部像是被烫伤了,扭曲着一条像蜈蚣般的伤疤,看着让人可怕。

“你认识她吗?”提调尚宫指着韩尚宫,问来人。

“娘娘,爱鈡进宫的时候,才五岁,就是她妈妈活着,现在也认不得她了”那个女人说。

“但是,她和她母亲长得很像,确实是姐姐的孩子。”

韩尚宫吃了一惊,她现在对面前这个人是不是自己的姨母,也不敢确定,她忘了过去的事,有时记得母亲说过,自己有一个弟弟,有时又说不清是否遗忘了什么。她看着面前这个人,有点不知所措。

“那么,你怎么证明你是她的姨母呢”提调尚宫说。

“爱鈡小时候被人划伤过手臂,她左胳膊上有一条伤疤,不信您看看吧。”那人说。

提调尚宫让韩尚宫退去衣袖,果然看到她左臂上侧有一条月牙儿般的刀疤。

“那么就对了!”提调尚宫说“你下去吧,以后有事再找你。”

那人推出去。

“韩尚宫,你真的不认识你这位姨母吗?”提调尚宫用一种审讯的语气问。

“是,我记不住了……”韩尚宫说。

“这也难怪,你失去了记忆了嘛。”提调尚宫阴阴地笑着。

“你去忙吧。”提调尚宫说

崔尚宫先站起来,韩尚宫还在发愣,但是片刻她也起身出去了。

路上,崔尚宫在前,韩尚宫在后,两个人总是保持的一段距离。

快走到御膳房门前的时候,崔尚宫忽然停住了脚步,等着韩尚宫。

“有事吗”韩尚宫说。

“哼——”崔尚宫冷笑着“难道你不想想今天的事究竟是为什么”

韩尚宫没说话。

崔尚宫盯着她,眼中,嘴角都带着妒忌。

“同是一批进宫的小宫女,你和我相处的时间最长,为什么我们两个就不能成为朋友呢。”崔尚宫说。

“是我比较孤僻,我很少有朋友。”韩尚宫说

“明依是个例外吧”崔尚宫试探着。

“是。一直都和她比较亲。”韩尚宫的话让崔尚宫很满意。

崔尚宫笑了笑,迈步进了御膳房。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长今看到韩尚宫平安无事回来,嘴角露出微笑。

“娘娘。叫你去做什么”长今小声问。

“做事吧”韩尚宫专注于手上的工作,把长今冷在一边。

长今不敢再问了,虽然与娘娘亲近,但是却从来不敢违背她的意思。



大王用过晚膳后,御膳厨房里的人们才开始放松了紧张的情绪,各自忙着吃饭了。

长今将自己和韩尚宫的晚餐端到韩尚宫的房间,看到韩尚宫正对着镜子整理着头发。

“先放在一边吧”韩尚宫从镜子中看到长今,吩咐说。

“是。”长今小声答应着,她知道韩尚宫向来有种洁癖,在梳头的时候,或是梳过头没有整理干净之前,是绝对不允许把饭桌端上去的,如果在膳食里发现的头发,那是韩尚宫最不能容忍的事,她会连续几天都吃不下饭。

都整理完毕后,两个人开始用餐了。

“娘娘,最近胃口不好吗,我见您吃得越来越少,是不是不合口味,要不要我单做点什么给你。”长今说。

“做宫女的时候,您不许我过早接触厨艺,别的小宫女都给自己的尚宫做饮食,您一次也不让我做。”长今又委委屈屈的样子,在韩尚宫面前,她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。

韩尚宫笑了,嘴角微微翘起。

“并不是胃口不好,这菜做得太咸了。”韩尚宫说。

“哦,是吗”长今夹起凉菜尝了尝“嗯”她点点头“下次,我让连生注意。”

“对了,娘娘,白天到底发生什么了”长今小心翼翼地问。

韩尚宫放下筷子“就是商量元子大人的生日宴会,没有别的事。”

长今长了一口气“哦——这就好”她笑着说“娘娘再吃一点吧”

长今夹了一块鸡肉,送到韩尚宫的嘴边。

韩尚宫紧闭着嘴,放下筷子的她,是从来不多吃一口的。

长今还是举着筷子“就再吃一口,求您了”她有点撒娇地说。

韩尚宫笑了“真是拿你没办法”她张开嘴,咬了一口鸡肉,感到舌头有点麻。

她摇了摇头,觉得很奇怪。

“长今啊,今天的鸡肉是谁做的”韩尚宫问。

“晚餐都是连生准备的,怎么了,味道奇怪吗”长今还没有来得及吃鸡肉,并不知道是什么味道。

长今夹起一块,刚想放到嘴里,韩尚宫按住了她的手。

“先不要吃……”

韩尚宫端起碗闻了闻,还是觉得很奇怪。

“去把连生叫来吧。”韩尚宫说。

长今跑去叫连生的时候,韩尚宫开始感到头晕了。

一定是菜里混进了什么,她额头上渗出了虚汗。

稳了稳心神,她拿起毛笔,在纸上写着什么,到最后,手已经麻木得动弹不得了,最后的几个字已经非常涣散。

长今带着连生回来的时候,发现韩尚宫倒在地上,她吓坏了,连忙扶起韩尚宫,叫着娘娘。

还是连生发现了落在地上的纸。

“长今啊,你快看看。”

长今撑开纸,看到上面写着

“长今,菜里面有毒,你要查清楚,并且要小心……”是韩尚宫在意识涣散前,努力写的。

长今顾不得许多,先要救活娘娘才行啊。

她让连生去请医女,自己守在韩尚宫的身边。

医女来的时候,郑尚宫也跟着过来了,她连忙催促医女诊脉。

幸好,确定人还活着,没有生命危险,但是,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昏迷。



长今叫过连生,看她已经泣不成声了。

“这不是你干的,我敢肯定。”长今说。
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鸡肉做好了,就放在那里,凉菜也是”连生呜咽着说。

郑尚宫一言不发,她的眼里透着一种看清世事的清楚。

长今端起那碗鸡肉递给郑尚宫,郑尚宫看了看肉的颜色,心中就明白了。

“这件事,交给我吧,你只要守住韩尚宫,明天会有人来找她麻烦的。”

果然不出郑尚宫所料。

第二天天不亮,提调尚宫就带着崔尚宫和众位尚宫、内人们来了,大家把屋子挤得满满的,像是等着看一场好戏。

“韩尚宫又昏迷了吗”提调尚宫进来就兴师问罪般的口气“为什么昨晚没人禀报我”

长今赶忙施礼“娘娘是因为吃了不洁的事物,暂时昏迷了。”

“吃了不洁的食物?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吧……”提调尚宫叫来了医女“能说清楚昏迷的原因吗。”

“很抱歉,还没有找到,从脉象来看,一切都正常,心跳得也平稳。”医女说。

提调尚宫哼了一声“看来医女是没办法了,那么巫女是不是有办法呢”

提调尚宫叫进来一个人,面相不寻常,看着会一点巫术的样子。

那人用蒲扇在韩尚宫脸上扇了几下,口中念念有词,再过一会,众人都惊得睁大了眼睛。

韩尚宫竟然睁开了眼睛。

长今赶忙过去扶起韩尚宫。

提调尚宫问“这下韩尚宫轻松多了吧”

在场的众人都议论纷纷,之前的谣言现在却成了铁证,“韩尚宫来历蹊跷,她身上或许带着不祥的东西。”有人说,那是因为韩尚宫病重中被妖女裹挟了身体,现在妖怪缠身;也有人说,韩尚宫出生就非比寻常,说她母亲不是和男人受孕生了她,是做巫女的姨母从山顶上采了草药,给她母亲喝了之后,才有了韩尚宫。一时间,各种风言风语在宫中流传着。

郑尚宫回来的时候,局面已经非常不利了。

她来找韩尚宫,目光中流露出不忍。

“还是走吧,离开这里,现在大家都开始不相信你了,再待下去,大王会下令处死你的。”

韩尚宫半卧在靠垫上,粗黑的大辫子垂在胸前。

“娘娘”她用微弱的声音问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。”

“崔尚宫做了手脚,这可恶的家伙!鸡肉里确实下了毒,非常罕见的一种毒药,小时候听我父亲说,大明朝西边的雪山上有一种草药,人吃了像是丢了魂魄,身体无碍,只是昏迷。他给看过这种草药浸泡过的鱼,鱼肉泛着微微的绿色,昨晚,我看到你吃过的肉,就明白三分。白天,我亲自出宫去查,果然码头上的商户说,最近只有崔判述的家里进过这种草药。”

长今吸了一口冷气,人心竟然可以如此险恶。她感到一张大网正悬挂在她们头顶。

“所以,你走吧。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再解释也没用了,保住命才是重要的。”郑尚宫娘娘恳切地说。

“娘娘,您还知道什么。”韩尚宫并不慌张。

“还问什么,你不害怕死吗!”郑尚宫更担心了。

“我更害怕的是,如果我走了,娘娘会死。”韩尚宫说。

郑尚宫感到一阵锥心的苦痛,那种痛反应到脸上,也扭曲了面部表情。

“什么也瞒不过你的眼睛!”郑尚宫说。

“怎么会想不到呢,我成了妖人已然是事实,娘娘放走我就是死罪,她们的目的也在这里。”韩尚宫说。

郑尚宫忍不住流泪了,脸上却挤出一对笑容。

“谁说你烧糊涂了,我看比我还清楚呢”她笑着,眼角挤出皱纹,泪水也缓缓流出。

韩尚宫也笑了,淡淡地笑容。

长今却是一脸茫然。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虽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,韩尚宫却还是选择留下来,郑尚宫没有办法表面应允着。

但,她还是悄悄把长今叫到自己的屋子。

“还是要想办法,让她走,这事不能再耽搁了。”郑尚宫第一句话就是这个

“娘娘,韩尚宫娘娘说得有道理,把您留在危险中,我们逃命去,这不可以!况且韩尚宫娘娘下定了决心,是没有人能改变的。”长今说。

“那么我的决心就能改变吗!”郑尚宫死死的盯着长今。

“我这么做不是完全为了你们考虑。两害相权取其轻,留着我一个老婆子,不如留一个年轻的尚宫和一个有前途的孩子,只要你们还在,希望就还在。”

长今沉默了。

韩尚宫临死前在狱中也这样说过

“我并不是为了你,才选择我死,让你活着,是至少我们这些人中还有一个活下去,我们是火种,总有一天火种会烧起来,我和明依都会被救活。”

是啊,有时候生和死的选择也不是为了自己,看着亲人死去,而你还活着,不该觉得庆幸和自责,而是一种责任的担负,选着去死和选择活着都是为了一个目标。

长今答应了郑尚宫的请求,答应之后,她紧紧地拥抱了郑尚宫。

“我!永远也不会忘记娘娘的”长今说。



筹划逃出宫并不是一件易事,就在长今和郑尚宫安排妥当,准备上路的前一夜,崔尚宫也开始下手了。

郑尚宫叫韩尚宫明天一早和长今渡江去买海鲜,其实,便是一去不回的打算。船已经安排好了,船家也答应,只要韩尚宫上了船,开出码头就调转方向。

韩尚宫接受了任务,早早回去睡了。

第二天,天不亮长今收拾了行李,为了不让韩尚宫疑心,她带了很少的东西。

韩尚宫走出房门的时候,将斗篷披在头上,掩住了大半个脸,只露出眼睛。

“娘娘”长今咽了下口水。“这是……”

“走吧,这几天受了风寒,嗓子不舒服,江上的风太大了,我受不了。”

要不是韩尚宫的声音在说话,长今简直不敢相信那是娘娘。

快走到宫门的时候,韩尚宫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
“长今啊,我钱袋忘带了,你回去取一下吧”长今虽然焦急,但是为了不让娘娘怀疑,只好听从。

取了钱袋,回来看到娘娘在树下等她,还是遮掩着头。

路上二人无话,长今急着赶路,韩尚宫可能因为嗓子不舒服,一直不做声。

等到了码头,长今找到船夫,刚登上船,一群兵士就围过来,不由分说将她和韩尚宫带走了。

被押到义禁府的长今才明白,原来崔尚宫的动作更快一步。

长今和韩尚宫被绑在椅子上。

“把那个人的脸露出来!”审讯的大人喊了一声。

士兵这才过来强行摘掉韩尚宫的披风,长今大吃一惊,旁边根本不是韩尚宫,而是一个不认识的宫女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!”上面的人问。

“小女长今。”

“小女阿英。”另外一个宫女回答着。

上面的人面面相觑,主审官明明听说,今天押来的应该是韩尚宫。审问也是事先安排好的,崔家勾结的官方势力,想在这次审讯中一石二鸟。一方面通过安排好的“证人”诬陷韩尚宫为妖人,另一方面,船家已经被逮到,并且招供说,郑尚宫曾经安排他护送两个人离开京城,如果这两个人当中有韩尚宫,那么郑尚宫私自放走韩尚宫,就板上钉钉。将审讯的结果呈现给大王,再加上宫中进来的谣言也吹到太后耳中,这种不祥之人还能活在世上吗,和她有关的人也逃不了干系。

事情忽然有了变故,传到崔家人的耳朵里,也让他们大为吃惊。

阿英说,只是受郑尚宫的命令和长今一同出去买海鲜,没有想过离开京城,船夫在撒谎。

虽然事情可疑,但毕竟没有抓到韩尚宫,义禁府的大人们也无济于事。

于是就此作罢,放了长今和阿英。



回宫的路上,阿英告诉长今,这一切都是韩尚宫的主意。

因为受过韩尚宫的恩惠,阿英愿意冒这次险。

“韩尚宫说,谣言毕竟是谣言,让你不要过于担心她,虽然宫中危险,但是逃出去的过程更危险,有可能还会连累无辜的人”阿英说。

这时候,长今真的很想快点见到韩尚宫,这件事让她感到,韩尚宫是如此智慧的女人,不露声色中就将危险化解了。



郑尚宫在御膳厨房看到韩尚宫时,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同样吃惊的还有崔尚宫。尚宫毕竟是尚宫,多年的宫廷磨练,使她们惯于喜怒不行于色。无论是焦急的郑尚宫,还是愤怒的崔尚宫,都没有言语,只是忙着各自的事。

早膳结束后,郑尚宫把韩尚宫叫过来。

“为什么不走!”她气得把方桌上的灯台一把推倒地板上。

“娘娘您不该骗我才对。”韩尚宫平静的脸色,和缓着说。

“你闭嘴!不知深浅的丫头!”郑尚宫呼呼喘着粗气“死就死吧!谁想管你!”她赌气说。

韩尚宫知道,郑尚宫这次真的生气了,她一句话也不敢说,也不辩解,静静地坐着,等着郑尚宫消气。

“郑尚宫娘娘”长今从外面跑进来。

郑尚宫抬眼看到长今,怒火又上来了“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吗?没用的家伙!”

“不是的,娘娘!请您听我说,今天要不是韩尚宫娘娘,我们大家都没命了!”长今气喘吁吁地说。

郑尚宫大为不解,仔细听着。

当长今讲述完早上发生的事后,郑尚宫也沉默了。她没想到,自己的心急差点铸成了大错。望向韩尚宫的目光也和刚才大为不同了。



郑尚宫显得很疲惫。

韩尚宫深施了一礼,想要告退,被郑尚宫拦住。

“接下来要怎么办呢?”郑尚宫以为韩尚宫已经有了主意。

“其实……我也不知道,只是不能离开皇宫”韩尚宫轻轻地说。

“既然你这么坚决,就留下来吧,可是我……必须告诉你,因为这些奇怪的事在你身上发生,就会不断有人拿这个来攻击你,你难道不害怕吗?”郑尚宫说。

“有了谣言,事实才会浮出水面”韩尚宫说“正是在饭菜里下毒,才暴露了他们的企图,在这之前,因为丧失了记忆,我还对一些事不能确定,那件事以后,我就确信,这一切都是他们编造的。”

“他们这样花尽心思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,还打算害更多的人,所以我为娘娘担心。虽然我不知道要发生什么,但是我相信,忙乱躲避灾难可能会带来更大的灾难,而危险的地方也许更安全。”

“我不担心他们会向大王告发我,您也不必担心。因为如果能这么做,他们早就做了,编谎言,传流言不过是为了造一些虚假的声势,他们并没有足够的证据,如果向大王禀告,还可能惹祸上身,在宫中没有人不知道,但凡涉及妖术魔法,告发者和被告发者可能承受同样的风险。所以,我想,他们也也暗中等待机会,这个时候,谁先慌乱,先采取行动,就可能成为对方的靶子。”

郑尚宫听着,对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韩尚宫刮目相看,她不曾了解过全部的韩尚宫,不曾知道她在紧要关头两度救明依于水火之中,在长今最痛苦的时候,鼓励她画出味道的本领。她只是喜欢韩尚宫的专注,喜欢她的品性,喜欢她做事有原则,对人充满善意,却从来不知道她还是如此智慧的女人。

看来,表面上,是大家想要保护她,而她缜密冷静的头脑,却不露声色的救了自己和长今,这样的韩尚宫怎么能不让她刮目相看呢。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和韩尚宫并肩走着的长今,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韩尚宫,夕阳的余晖打在韩尚宫的脸上,长今感到韩尚宫的身上笼罩着神一般的光辉。

她偷偷看着韩尚宫,嘴角不经意起了笑意。

韩尚宫专注向前,并没有发现长今在注视着她。

偶然间,转头要和长今说着什么,却遇到了那充满敬重的目光。

“怎么了”韩尚宫对长今的注视感到不解。

“娘娘,您知道自己有多美吗?”长今说完,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,虽然心中这样喜欢韩尚宫,也从来没有过这样很直白的当面夸奖。

韩尚宫一愣,把刚才想说的也忘了,她别过脸,嘴角不经意一丝微笑,但是瞬间便无影无踪了。

“长今啊,跟我去看看酱缸吧”韩尚宫说。

“是”长今一边回答着,一边跟紧韩尚宫的脚步。

“娘娘,你一定是在让我回去取钱袋的时候,换了阿英,对不对?”长今笑着问。

韩尚宫嘴角微微翘起。

“娘娘,你真是太狡猾了!”长今笑嘻嘻地和韩尚宫打哈哈。

“娘娘,今天不生我的气吧”长今试探着问。

“为什么总是这样慌慌张张的”韩尚宫不满地说。

“我太担心娘娘了。”长今心中还是忘不了那个期限。

“因为担心我,就不顾别人的安危,因为担心我,就心思繁杂忘记了根本吗?”

“长今啊,你知道我不喜欢什么,为什么还要这样做,这样伤我的心呢。”

“娘娘,对不起。”

“长今,这一切你应该很清楚吧……”韩尚宫叹了口气说。

“什么!”长今不明白韩尚宫的意思。

“那个谜一直藏在我心底,我不该属于这里,但是为什么又在这里。”韩尚宫停住了脚步,站在一棵杨树下。

“宫廷是险恶的,可是我不担心。让我不解的是,好像有什么力量主宰着我,长今!”韩尚宫的声音像是从深海中潜浮上来“告诉我吧!告诉我!这是怎么回事,我究竟是活着,还是死了!”

“长今啊!”韩尚宫悲苦地唤着。

长今瞬间呆住了“娘娘,请不要这样叫我!”她想到了,伏在自己背上的韩尚宫,最后的一声呼唤。

原来您不是不担心,只是不说,要有多么强大的心,才能把一切埋藏的这么好,长今看着痛苦的韩尚宫,心中无限纠结。



看过韩尚宫的苦痛,长今就再也不能忘记。

她知道,崔尚宫不会就此罢手的,对于这个人,长今有太多的怨恨。但是,韩尚宫离开这个世界前,让她记住的并不是怨恨,而是抗争。没有办法去爱一个带给你灾难的人,但,仅仅有恨也是不够的。

韩尚宫说过,其实崔尚宫也不过是一种恐惧,她不肯放过任何人,是因为害怕。谎言一旦出口,就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围护;而阴谋一将产生,就必然有更多的阴谋继续下去,这是一条不归路,走在路上的人,心中被权谋所陷,以为是一种荣耀与强大,其实不过是无穷无尽的不安,担心得不到,也忧虑得到的会失去,在除掉异己上,显得如此不择手段,心狠手辣……却难以掩饰其内心的深度不安,不害人,便要被人害,宁可错杀一千,也不放过一人,崔尚宫的逻辑也许全在于此吧。

而恨她们,不如战胜她们,既然都是恐惧,为什么放大自己的害怕,而忽视对方的不安呢。韩尚宫的沉稳,让长今看到了勇气,看到了力量,纵然没有“眼线”,不搞偷听,也没有布局和权术,仍然可以凭借心中的定力,使自己以不变应万变,当一个人具备了“爱人”的能力,她就会激发出无穷的勇气,甚至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,然后,她的头脑变得清明,在纷繁错杂的情境下,总会有灵机一动,就像得到了神助。

这时候,长今想到这些,也忘不了韩尚宫的无助,她会不会也在“爱”的力量下,激发出无穷的勇气和智慧,救韩尚宫于水火之中呢?毕竟,知道韩尚宫秘密的,只有她一个人。



跳入大海,时空便发生了错位,命运使长今来到这里,整整过去18天了,18天意味着机会已经过半,再没有唤醒韩尚宫前,一切努力都是白费,并不能改变结果,人生就是这样,做了那么多,这样辛苦地经历着,痛苦与欢笑,惆怅与释怀交替进行,却也不能代替一个成功的“结果”,如果一切都不能改变,这样的“过程与努力”是否还有意义呢。

长今放不下的是人间最美丽的情感,就像这世上有了“活下去”的理由,韩尚宫曾经给了她这样的理由,即便是接受了母亲的托付,有了人生的目标,孤独前行的长今不知道能走多远,而遇到韩尚宫之后,她的生命就不同了,人,靠着与他人的支撑活下去,难道不是这样吗。

韩尚宫也那么迫切地想要活下去,活着多么美好,活着才能看到苦痛的终结,才能迎来清晨的明亮,在黎明的前一刻死去,也许是最大的悲哀,而无奈的是,黎明的到来,必须要有无数个牺牲在黑暗中的生灵,以他们的死亡,托起希望的阳光。



御膳竞赛过去了,郑尚宫娘娘离开了人世,韩尚宫做了最高尚宫……事情注定要这样发展,就像重温一部小说,熟悉的情节,没有悬念,只是让长今感到了时光的飞逝,等待她的,越来越少。

终于那个想法来了!想到它的那一刻,长今的灵魂都抖动起来,是的,那封信!在食用醋坛上的那封信!只要在剩下的期限内,事情发展得足够快,韩尚宫就能看到那封信,看到信的韩尚宫就能把记忆中的明伊与长今联系在一起,长今兴奋地回忆着,她与娘娘相认时,含泪的拥抱,她期待着,这一刻的重现,重现时就是韩尚宫记起自己的时刻,那!长今喘息着,心跳动得欢快,一定可以救活韩尚宫,一定!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世界就是这样,一旦有了希望,人就变得精力十足,按着既定的想法去做,抛却迷茫,便也少了痛苦和哀伤。长今又开始像一只活泼的小鸟,在韩尚宫周围绕来绕去,强烈的求胜欲和好奇心促使她拼命努力。

韩尚宫也在暗中观察着长今,感受到她强大的生命力,自己也好像焕发出生机。

做了最高尚宫的韩爱钟,增添了一份威严,把对长今的爱埋藏在心底,反而更加严厉。

被贬到酱库的崔尚宫,暗自憋着一口气,同样不服输的她,并不甘于失败的结果,她要东山再起。而在看到那本小册子之后,崔尚宫的内心更加不安了,恐惧感随时袭来,对人世的,也有对阴司的。

崔尚宫不由得想起今英的话,韩尚宫果真在某个夜晚与一个叫明伊的人交谈过吗?而那个人却是看不到的幽灵?想到这,崔尚宫感到后背的脊梁一阵阴风入骨,她的牙齿都冷得发抖。皇宫中太多不为人知的冤情,也便有太多未诉尽苦衷的冤魂,人们心中都会有所忌惮,尤其是那些有过悔恨的人,常常会在夜深人静时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,暴露了战栗的灵魂。



晚上,长今坐在地板上,想着心事,应该不会太远了,韩尚宫娘娘就会看到那封信了吧,还剩下7天时间,最后的希望都在这7天里,长今盼望着在另一个时间轴上,事情再快些发展。不!坐着等不是办法,长今忽然有了这个念头,要有所作为才行啊!于是长今跑出去,来找韩尚宫。



站在门外,长今轻声问。

“娘娘,您睡了吗”

“还没有,进来吧”韩尚宫答应着。

长今带上房门,来到韩尚宫对面坐下。

韩尚宫合上书,看着她。

“怎么了”

长今笑着,挤弯了月牙似的眼睛。

“睡不着,想和娘娘聊天”

韩尚宫微微翘动嘴角,她总是将不易察觉的慈爱通过细微的面部表情流露出来。

“你也有心事了吗,那么和我说说吧。”

“今天没有什么要和娘娘说的,是想听娘娘给我讲讲过去的事”

韩尚宫略带不解。

“过去?我的过去都忘了,都是你们告诉我的。这你不是知道吗?”

“但是关于我母亲朴明伊的事,您不会忘了吧。”

韩尚宫愣住了,仿佛又像是看到了什么,陷入自己的世界。

“怎么想起问我这些”韩尚宫的语音变得嘶哑起来。

“我也想知道母亲小时候的事啊”长今并不忌讳说起母亲了,因为她知道现在母亲的秘密已经不是危险,危险的是韩尚宫。

“时间过得太久了,我好像都忘记了”韩尚宫微微合上眼睛,似乎关闭了心灵。

“那么您有没有过和我母亲一同做过的事呢,比如说……”长今很想让韩尚宫想起那坛食用醋。

“长今啊!”忽然门外声音响起,像是连生。

“是,我在这。”长今答应着。

“可以出来一下吗”连生问。

长今拉开门,看到连生一副焦急的表情。她在长今耳边悄悄嘀咕了几句。

长今一下子就明白了,原来,故事已经上演到这一步了。

“什么!你说账册都不见了!”她故意惊呼。

“嗯!我想是不是你拿给韩尚宫了,就过来问问。”连生却急得满头大汗

“出了什么事”屋子里的韩尚宫听到外面的声音问。

“哦!娘娘,没有什么,连生找不到东西了”长今推着连生赶快离开,自己也跟着走了。



长今离开后,韩尚宫从桌子下面取出一本小册子。

她的表情凝重,打开,一页一页地翻看。

“明伊啊”她在心底呼唤着,“还能见到你吗?明伊啊”

“爱钟!”韩尚宫像是从梦中惊醒,环顾四周,没有人。

她再次静下心来,仔细倾听。

“爱钟”是那个熟悉的声音……

“明伊呀,是你吗?”韩尚宫站起来,拉开门,向外张望。

月夜,明亮的繁星点缀着天空,远处不知名的鸟叫,使夜晚超常地寂静。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韩尚宫没有目的的走着,也不知道明伊在何方,但是既然听到那个声音,就不能不行动,好像有一种力量牵引着她。

忽然,迎面走来了崔尚宫,两个人四目相对的一刻,彼此在对方眼中读出了恐惧。

崔尚宫微微施了一礼。

“韩尚宫这是要去哪呢。”

韩尚宫把心思暂且收回来,总会有这样的时候,被迫放下心中的牵挂,无奈周旋于当下。

“崔尚宫呢?”韩尚宫的谨慎,使她永远对崔尚宫有所防备,郑尚宫离开时嘱咐过她,人的事情是最难的,稍有差错,就可能带来灾祸。

“呵呵”崔尚宫冷笑着。“毕竟是做了最高尚宫,说起话来也和以前大为不同了。”

“崔尚宫的怨恨还是没有消除吗”韩尚宫说。

“我怎么敢对您不满”崔尚宫皮笑肉不笑。“您的警告,我可一直没敢忘。我现在算是对您礼遇了吧。”

“那就请崔尚宫继续这样做吧,我不希望总是和崔尚宫有不愉快的经历。”韩尚宫说完想要转身离去。

“请您等一等,我有话要说”崔尚宫拦住了韩尚宫的去路。

“宫里最近发现了一件怪事,您应该知道吧”崔尚宫问。

“我不知道,是什么事。”韩尚宫说。

“是么,我听说,有人看见韩尚宫和……和陌生人说话。”崔尚宫说得很委婉。

“这是什么意思”韩尚宫皱起眉头。

“明伊的事,韩尚宫一直还耿耿于怀吧”

韩尚宫眉毛挑了挑,看着对面这个人,怎么她也知道明伊的事,明伊被害死的当晚,她也在场吗。韩尚宫的大脑一片茫然,当一个人只留存了某些人的记忆,却忘了另外一些人,那种碎片化的混乱,足以让一个人陷入不知所措。

崔尚宫见韩尚宫不说话,却不肯放过她。

“韩尚宫真的忘记以前的事了吗?还是另有想法呢”她不怀好意地问。

“我记得,韩尚宫亲口告诉我,和明伊最亲,是您说的吧。”她略显得意地看了韩尚宫一眼。

“那么既然忘了过去的事,过去的人,又怎么唯独记住了明伊呢。”

韩尚宫这才知道,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,却成了崔尚宫的把柄。她应该想一想,自己,对面这个人,还有明伊曾经应该是什么关系,郑尚宫没来得及和她讲这些,她也忽视了眼前这个人,韩尚宫开始有些埋怨自己。

她看着崔尚宫,表情很冷“你究竟想知道什么”

“韩尚宫还是问问自己吧,究竟是什么打算。不要陷得太深,聪明反被聪明误。”崔尚宫顿了一下“明伊的事……即便你有什么想法,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,与其用神鬼来吓唬人,倒不如忘了过去,大家都好过些吧。”

韩尚宫紧闭着嘴唇,她的大脑飞快地转着,但是越来越糊涂,当信息片面,思维也就断条了。她无法知道崔尚宫的意图,就像她无法知道崔尚宫说这些话时的恐惧。

就像韩尚宫预计的,该来的,总会来。

御膳厨房又再度出现不祥的符咒,并且这次直接被内禁侍卫发现,谁也没有办法隐瞒。

符咒据说是诅咒大王去世的,事情非常严重。

韩尚宫作为最高尚宫,难辞其咎。如果不是皇后娘娘有意袒护,建议太后一定把事情查清,韩尚宫早就受到了惩罚。

又一次陷入了险境的韩尚宫,实在让长今心急如焚。

为什么娘娘还没有去打开醋坛,事情为什么进展得这么慢,长今的心开始慌乱不堪了。

站在大殿御膳厨房的门外,看到韩尚宫依旧忙碌的身影,长今心想,这样看着娘娘,会不会是最后一次。

即便她就要远行,也该给自己“辞别”的机会呀。长今想得泪水盈眶……

韩尚宫转身取调料的时候,一眼望到了站在门边的长今,此时并无他人在场,长今的泪水就在韩尚宫的目光下涌了出来。

“为什么站在这哭?”韩尚宫走过去。

长今张开双臂,搂住韩尚宫的腰,把头贴在韩尚宫的胸前,她虽然将韩尚宫视为母亲,但是从未有过这样孩子般的举动,也使韩尚宫很为吃惊。

起初韩尚宫僵直着身体,一时不知所措,慢慢地心也被眼前这个孩子的眷恋融化了,她伸手抚摸着长今的头,就像安慰一个受了委屈,在母亲怀里寻求温暖的孩子一样。

“是为那件事担心吧”韩尚宫温柔的话语,让长今更加流泪了。

“你怎么还像个小孩子,动不动就哭”韩尚宫虽然是责备,但充满了怜爱。

“娘娘!该怎么办,您还不能想起我,我该怎么办!”长今哭泣着。

韩尚宫长长叹了口气,“我现在明白了……”她说“一直以来,你最担心的事就是这个了吧”

“虽然我还不清楚为什么,但是,我知道,你,还有我都和这里的人想的不一样,虽然,符咒的事如此棘手,可是我心中最不解的还是那个谜团,而你,始终那么迫切地想要我记起你”

韩尚宫捧起长今的脸,端详着

“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!还是不想告诉我吗?”韩尚宫说。

“我怕娘娘知道了心烦”

韩尚宫笑了“是啊,不该知道的,知道了会更麻烦,也许这样才是对的。”

“长今啊,符咒的事,不要慌乱,记住我说过的话,在最危险的时候,慌乱就会先犯错误,就会陷入更大的危险,懂吗?”

长今点点头。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长今这次决心要听娘娘的话,在最困难的时候,难道最可以依赖的人,不是韩尚宫娘娘吗?

所以,她沉稳住心神,耐心地等待着。

坏消息接踵而来……

义禁府每天过堂审讯的人接二连三,被怀疑的对象越来越多,出来作证,矛头直指韩尚宫的也大有人在,今天,韩尚宫也已经被带去问话了。

长今的心抽得很紧,在院门外不住地徘徊,直到看见韩尚宫的身影。

“娘娘,没事吧!”她焦急地心已经快要跳出来了。

“用刑了吗,您没受伤吧!”

韩尚宫只是疲惫的笑笑,什么也不说。看来大刑是躲过了,皇后娘娘毕竟还是保护了她们。但是,所受的折磨一定不少,韩尚宫的气色越来越差,她强装平静,也无法掩饰心中的哀伤。

“凭什么要您过去呢!崔尚宫为什么不被怀疑”长今悲愤地说。

“我是尚宫们的统领,御膳厨房出了事,自然首当其冲。”韩尚宫平静地说。

“那么他们有什么证据,非得怀疑您呢”长今问。

“并不是怀疑我,只是了解些情况。”韩尚宫避重就轻地说。

“连生告诉我,他们诬陷您串通巫人作祟,是这样吗”

“不要胡说!”韩尚宫斥责道“问题还没有查清楚,你自己先慌什么!”

“娘娘!”长今真是忍受不了了“您一天受罪,我一天就活不成,您忍心看着我这么痛苦,而不让我去做什么吗?”

“长今啊!”韩尚宫握着她的手“停止这个想法吧,他们也会怀疑你的,别再做傻事了!”

“您是要我袖手旁观?对别人可以,您的事不行!”长今倔强起来。

“啪!”长今感到脸上一阵火热的疼痛,才明白,是韩尚宫的一记耳光。

她长大了嘴巴,瞪着韩尚宫。

韩尚宫满眼是泪,精致的五官由于苦痛而扭曲了,长今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韩尚宫。

两个人都在彼此的凝望中沉默了。

那天晚上,长今躲在自己的房间哭泣,她在想,尽管韩尚宫如此严厉的,但从没有一次是用“打骂”的方式表现这种严厉,一个眼神就可以让长今害怕,一句话语就可以让长今流泪,这样的韩尚宫怎么会打自己,这一记耳光是她怎样的苦痛!

“她一定有事瞒着我!”长今站起来,拉开门出去,却发现门被锁上了。

“啊!”她吃惊地长大了嘴。“连生啊,连生!你在外面吗,是你把门锁上了吗?”

门外静悄悄的,没有回答。

长今忽然想到韩尚宫含着泪的眼,她什么都明白了。



长今知道大声叫嚷是没有用的,所以她安静的坐下来,等待有人能来。

漫长的黑夜是如此难熬,每一秒的流逝,长今都在想,此时的韩尚宫将会怎样,是否又被带走,是否用了重刑……这一夜,长今的血都烤干了。

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,阳光打在她的脸上,她却仍然感到黑暗,她张着嘴,瞪着眼睛,等待着。

终于,连生还是来了。

连生透过门缝,轻声叫着。

“长今,长今啊——”

长今听到这个声音,像是从地狱被救起,不顾一切地爬到门前。

“连生啊,快放我出去,快点……”她嗓子干哑了。

“长今,你……你就安安静静在里面呆着吧,韩尚宫娘娘让你这么做,你为什么不听她的话呢”连生哭了。“我给你送饭来了,你打开窗户接着。”

“连生,为什么哭?为什么韩尚宫娘娘没来!”长今像疯了一样喊着。

连生一时没有回答

“快说呀!”长今又喊了一句。

“娘娘去……去……去”连生越是着急,她的话就越是磕磕绊绊“去码头买……买东西了”连生用微弱的声音快速吐出最后几个字。

长今用力摇晃着房门,这样的长今也把连生吓坏了。

“长今!我不骗你了,你停下来,听我和你说,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”

长今盯着门,不言不语。

连生的话缓缓传入她的耳朵。

“听说,义禁府得到了一封信,信上是说,韩尚宫娘娘年轻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巫,叫明依。”

“啊!”长今听到这,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
“信就是明依写给韩尚宫娘娘的,明依当年因为做了不敬的事,被后宫秘密处死,是谁处死的,现在也无处可查,当年的尚宫们都出来作证,说明依确实是女巫,韩尚宫娘娘是她最好的朋友。”

“前不久,内禁卫看到你在崔尚宫娘娘门前塞了个东西,打开一看就是这封信。这封信写了在某年某月,用何种办法制作符咒诅咒大王。因为你是韩尚宫娘娘最亲近的内人,一定是你把信偷出来,送给崔尚宫的。”

“长今啊!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做!你怎么能害韩尚宫呢!”

长今的血都凝固了,这时候,她真的恨死自己了,她用牙咬住自己的手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

长今现在才知道,害死父母的是自己,害死韩尚宫的也是自己。

为什么会这样,为什么命运对我如此残忍。

长今的脑海里回想起三天前的事。

最后的7天里,仿佛另一个时间轴上一切都停滞了,为什么韩尚宫娘娘还没有去揭开那个醋坛?长今整夜睡不着,苦思冥想,忽然她记起来了,应该在相认之前,令路就盗取了她母亲的信,那么现在去看看信还在不在,如果在,就把它送到崔尚宫那里,是的,只有用自己的力量推动事情的发展,才能有转机。

第二天,长今就开始行动了,果然那封信还在盒子里,她悄悄取出来,趁着月色,来到崔尚宫的门前……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内禁卫看到长今远去的背影,并没有追赶,而是捡到了长今丢在那里的东西,并告诉了崔尚宫,崔尚宫看到信的那一刻,浑身颤抖起来,自己问内禁卫,“确实是长今丢在这里的吗?”

“是的,娘娘,那个宫女我很熟悉,她经常到从事官大人那里借书,见过很多次。”

崔尚宫嘱咐内禁卫不要外传此事,她要好好想一想。

这时候的崔尚宫,也完全陷入了混乱,这封信明明是明依的笔迹,的的确确是她写的,而上面说长今是她的女儿,长今把信送到这里,意图何在?她心中越是狐疑,就越恐惧,想到一直发生的怪事,韩尚宫莫名其妙的丧失了记忆,然后又在深夜里与明依相会,今天这封信又被长今送到自己手上……“啊!”崔尚宫从心底发出一丝惨叫,难道明依真的要来复仇吗!

不管怎样,崔尚宫仍旧还是崔尚宫,她横下一条心,就算鱼死也要网破,她要出一招险棋,买通上上下下,模仿了明依信的笔迹,编造了另一套谎言。

恰巧这时,当时也韩尚宫诊脉的医女,为了讨好崔尚宫,又因为郑尚宫娘娘已经不在人世,她仗着胆子,说出了韩尚宫病重气绝后,再度苏醒的事。

这时候,就算是崔尚宫,也一半相信了韩尚宫来历不浅的猜测,大家“齐心协力”将这个故事编造地丝丝入扣,崔尚宫在幕后指使者,内禁卫,医女,还有当初见过韩尚宫夜里与明依谈话的人都出来作证。

韩尚宫被带去的那天,这些罪状和证人排山倒海地向她压过来。她咬紧牙关,坚决不承认这件事,即使自己被诬陷不重要,明依的名节也不能毁于一旦,义禁府的刑罚是相当残酷的,其实那天韩尚宫已经用刑了,上膳大人可怜韩尚宫,把她被审讯的消息告诉了皇后娘娘,在皇后娘娘心中,那个曾经温柔娴静,又沉着大气,懂得用心做饮食的韩尚宫,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勾结妖人的罪犯,她深为韩尚宫感到悲哀,于是她命令义禁府停止继续用刑,让韩尚宫回去把长今找来。韩尚宫没有被关押并让她亲自去找长今,是皇后娘娘对她极大的信任和礼遇,韩尚宫走在回来的路上,把事情前前后后都想了一边,虽然事情令她很糊涂,但是,她从没有怀疑过长今,这个时候,她首先想到的,是怎样保护那个孩子。

于是,她打了长今,那记耳光也重重地落在她心上,这样一个莽撞的孩子,早晚会把自己断送的,韩尚宫不能让长今搅进来,毕竟她是明依唯一的女儿,是她在这世上的血脉传承,也是她们这些宫女的希望。她决定无论如何,要保护好长今,在爱别人的时候,她从未害怕牺牲自己。

她把长今锁起来,自己去了义禁府,交代了自己的“罪刑”……



长今从闵政浩大人那里得知韩尚宫已经被打入死牢,她的心也随着韩尚宫去了。

走在回来的路上,月光竟然这样好,像细密的白纱一样笼罩了大地,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夜晚,人本不应该悲伤,长今已经平静了许多,在她跳下大海的那一刻,结果不就已经注定了吗,明天就是三十期限的最后一天,长今竟然笑了。

“是该这样的,这样才对”长今喃喃地说。

她忽然轻松了,不再有那么沉重的负罪感,更不去再想着如何扭转命运,三十天来,那样执着去努力,只为逆天行事的自己是多么可笑啊。

即便仍然这样不舍,仍然放不下韩尚宫留给她的点点滴滴,但是就像娘娘告诉自己,纵然美丽,也有逝去的时候。

长今决定顺从命运,这不是一种妥协,也不是放弃努力,只是应该这样。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第二天,长今收拾好行李径直去了义禁府。

她没有走正门,而是在外围的院墙上翻过去,但马上就被士兵发现了,她被押解进去。

如果想要去死,方法该有多简单,长今编造了一套说辞,把自己送进了大狱。

当韩尚宫看见被拖进牢房的长今,她几乎要背过气去,绝望的悲苦使她欲哭无泪。

长今从地上爬起来,静静地靠在韩尚宫身边。

“娘娘,我来了。”长今说。

韩尚宫紧闭着双眼,一句话也没有。

“娘娘,您别生我的气了,和我说说话吧,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。”

韩尚宫长舒了一口气,缓缓睁开眼睛。她抱住长今的头,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。

“我终究还是救不了你啊”韩尚宫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。

“娘娘”长今轻声唤着“并不是这样的。”

“娘娘,事情本来应该这样,我应该陪着您走完最后一程,如果我不来,就是违背了命运。”长今抬起头,眨着明亮的双眼,看着韩尚宫。

“娘娘,您不是一直想知道谜底吗?现在……我可以说了”



长今把这三十天的经历完完整整地讲给了韩尚宫。

韩尚宫默默地,她终于等来了答案,在她还活着的时候,不,也许她已经死了,但是这又有什么重要的呢,有长今在自己身边,只要有长今在,她就不会孤独,也不会冷和难过。

“娘娘,是我做错了,我太心急,太想救您了!”长今说。

“你已经救了我,有你在我才有希望。”韩尚宫抚摸着长今的脸颊“长今啊,不要怨自己,这就是命运。上天安排你送走了我们,才能去完成自己的使命。”韩尚宫脸上呈现着从未有过的安详。

“娘娘,不知道我是谁,就那样袒护我,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,您真的不后悔吗?”

韩尚宫微笑着摇摇头。

“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我,即使是在听到我陷害了你,这样的话之后,是吗?”

韩尚宫点点头。

“到现在,对我说的每句话,您都相信吗?”

“是,长今,我相信你,纵然我忘了往事,但是,我相信记忆不只存在于大脑里,还存在于别人的身上。从看到你的第一眼,就没有怀疑过你,逐渐相处,就越来越喜欢你,你的一举一动都向我证明了,我们曾经确实有过一段缘分。人是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亲人的。”

长今再也不能自持,她扑到韩尚宫的怀里,放声大哭。

“明天以后,我就会永远,永远见不到娘娘了!”

韩尚宫也哭了,但是她嘴边挂了安详的笑。

“长今啊,人与人相聚都是一种缘分,缘分尽了就必须告别。生命的过程就是一场场的告别,爱人,亲人,友人……帮助过你的人和陷害过你的人,都将陆续离场,谢幕地只有你自己。人终将走向孤单。所以,你要坚强起来,坚强面对孤独,明依离开我的时候,我也这样告诉自己,想通了,心里就不那么难过了。”

两个人从来没有过的轻松与畅快,相互依偎坐着,聊着,笑着,哭着,似乎把所有的过往都说尽了。

夜深了,长今躺在韩尚宫的腿上,看着星空。

“娘娘,您要不要歇一歇,我一直这样靠着你,你太累了吧。”

韩尚宫捋着长今额头上的乱发。

“明天以后,我就可以永远休息了,而你还要走很远的路……”

韩尚宫多希望还能让长今依靠着自己,再陪她所走一程,这一刻她像是要把所有的爱都使尽了一样。

“娘娘,您再和我说说话吧,我要把您说的都记住。”长今感到如此困倦,她害怕自己睡着了,醒来就再也见不到韩尚宫。

“我还是要拜托你那件事,回到宫里去吧,回到宫里去……”娘娘的声音越来越远,像是飘渺到天空去了一样。“我……先回到宫里去了,长今等你回来,我会和你说对不起……长今啊……”

海风吹拂过来,长今慢慢睁开眼睛,远方天已经亮了。船漂泊在海上,孤单地顺着要去的方向。

每一次告别,都是为了下一个旅程的开始,而那些过往的人,都将定格在他们应有的时段。

“娘娘!”长今深吸了一口气,将泪水含在眼里。她把住船边,向大海中望去……

“娘娘,其实您一直都不曾离开过我,怎么会离开我,我的血液,我的灵魂都刻着你的印记,您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”长今在心中默默地说。

“你不会已经忘了吧……”长今又听到那个熟悉声音。“不会忘的,一定不会”长今笑着回答。

前面就是济州岛了,长今看到了希望。

(完结于2014年1月21日凌晨)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返回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