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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心情] 无聊+瞎编的走起(纯属娱乐)

把大白平日里的角色综合综合,然后编个故事娱乐自己,有喜欢跟着玩的,走起。。。。。

(一)

1980年的春天,韩国釜山的街头并没有想象中的动乱与肃杀,人们还是一如往常,过着自己的日子,尽管时局不稳,但人们的心中似乎满载着希望。一些民主人士在反对军政独裁,闹得轰轰烈烈,学生们上街游行示威,当局逮捕了一些人,还打伤了很多学生,那个时候,我们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之一也是一个学生,一腔热情的他参加了运动,那场运动被镇压后,他回到釜山,出于对当局的不满,意志便消沉下去。让我们回到那一年,去看看那个岁月发生的故事,随着我们的主人公一同走进他的生活。

“启正哥!启正哥!”一个梳着门洞头的小姑娘气喘吁吁的跑在路上,她追上了一个人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“呀!我叫你难道没听见吗!”她瞪着眼睛气鼓鼓地看着这个人。

“什么事。”

“没有事就不能叫你了吗?你眼睛里就那么没有人啊!我站在那,你看不见吗!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你这个人真是!……”小姑娘撇了撇嘴“喂!我问你,你到底要不要到我阿爸的工厂里做事!”
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

“这还需要想吗,阿爸决定要你,已经很不容易啦!是我和阿爸说的好话……你……”

“谢谢你,我不需要你说好话,请让开吧。”

小姑娘气得鼓起了两腮,手掐着腰,看着那个人远去的背影。

“呀!朴启正!你这个穷光蛋!我讨厌你!”

那个人连头也不回。

一辆车开过来,在小姑娘的背后停住,车窗打开,探出一个头,朝小姑娘摆手

“我说宋慧茜,你能不能不给我丢人,上车吧!”

小姑娘恹恹地打开车门坐进去,“哥哥,那个人真讨厌!”她搓着手中的卷帕,低头说。

“你才多大!中学还没毕业,怎么心思都用在这上面了!让父亲知道,看你怎么办!”

“我早晚是要嫁人的嘛!”小姑娘转头朝驾驶座上的男人喊“阿爸也不能不让我嫁人!”

“你还是女孩子吗,我们国家的女人里,可挑不出你这样的。”

“哥哥!”小姑娘又嚷了一句“别又拿我和姐姐比!你们俩是一个妈妈生的!你当然看着她好!”

驾驶座上的人轻笑了一下,摇摇头,车子开走了。

路上,慧茜不住地央求哥哥“宋元,我求求你了,启正哥哥是你的大学同学,我是你妹妹,你该知道怎么办了吧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承元故意打哈哈。

慧茜一把抓住承元的手,“你答不答应我!你说!”

承元赶忙甩开她“别闹,开车呢!”慧茜还是不撒手“你这孩子!”承元有点恼火“每次都是这样任性,爸就是把你惯坏了,还有妈妈!……”

“停车!”慧茜喊了一句,顺势就去踩刹车,吓得承元赶忙开到路边。

“又怎么了!”

“我就知道!你们就是没有把妈妈当做自己的亲妈妈,对吧,我说的对吧!你和姐姐的妈妈死了以后,爸爸娶了我妈妈,你们就不想认她!”慧茜咬着牙恨恨地说。

“别胡说!妈妈把我们养大,她当然是我们的妈妈!”

“你总是对妈妈有意见,总是说妈妈惯着我!”

“难道这不是事实吗,是谁让你这丫头这么没规矩的!”

“妈妈对你和姐姐怎么了!她从来没把你们当做别人的孩子,对你们和对我是一样的!”

“我没有说妈妈不好……”

“你就是说了!”慧茜忽闪着大眼睛,忽然就溢满了泪水,扑簌簌地落下来。

承元叹了口气“好吧,好吧,是我错了,我错了还不行吗?”他掏出手帕要给慧茜擦眼泪。

“躲开!”慧茜一把推开承元的手,然后开了车门下车呜呜的跑走了。

前面就是他们的家,一幢阔气的别墅,院落掩映在苍松翠柏之下,黑漆漆的大门高耸着。

慧瑾穿着白色的衬衫,黑裙,外套搭在手上,她看到哥哥的车开过来,就停下脚步,等着他,又忽然看见慧茜跑来。

到近处,才看到这丫头哭得满脸是泪。

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慧瑾问她。

慧茜斜瞪了慧瑾一眼,“用你管!你哥哥在后边!”然后就跑开了。

慧瑾砸了砸嘴唇,没说话。

承元从车上走下来“哦!今天回来这么早?”

慧瑾向里面使了个眼色,“你把她惹哭了?”

“别管她!又在抽风!”

“哥哥,别这样!看在妈妈的份上,你就让着她一点吧。”

“我们让着她的还少吗……”承元叹了口气“说点别的吧,学校里没事吧?”

“有些同学闹着要去游行,大家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了。”

“不管怎么说,你不许去,知道吗?女人最好不要到危险的地方。”

“我当然不会去……”慧瑾低下头,轻声说。“但是哥哥,他们打伤了那些学生,这也太残忍了。”

“很多事情不是你我能决定的,尽量不要参合政府的事……你现在的任务是完成学业,你虽是女人,却选择了理工科,不就是为了将来能够帮到爸爸吗,再说我也需要你,工厂现在急缺懂技术的人。”

“哥哥,我知道了。”慧瑾挽住哥哥的手,温婉的笑挂在她脸上,“我们进去吧,你还是劝劝慧茜,别让爸爸看出来。”

兄妹两个人携手走进院门。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吃晚饭的时候,全家人都站在餐桌旁等待着一家之主,直到宋郑宰端坐上位,妻子和儿女才敢就坐。

“吃吧。”宋郑宰声音低沉。

“他爸,今天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吗?”宋太太问。

“都挺好的。”宋郑宰是个不善言辞的人。

“阿爸!启正哥哥什么时候可以到工厂工作!”慧茜说“你不是答应过我吗?”

“你说的那个人是釜山国立大学的毕业生?”

“对!哥哥的同学!姐姐不是也在那所大学吗!阿爸,您知道的,那所大学毕业的学生都很有实力。再说,启正哥哥是个天才,这谁都知道!”

宋郑宰脸沉了下来,没有说话。坐在旁边的宋太太也紧张了神色。

“慧茜啊,吃饭呢,安安静静的吧,你爸爸今天一定是累了,这件事以后再说吧。”宋太太说。

“这是阿爸已经答应过的,妈妈!我不是在征求爸爸的意见,我是在提醒爸爸赶快给启正哥哥安排职位。”

“啪!”宋郑宰把筷子摔在桌子上,然后站起身,离开了餐厅。

大家吓得也都放下筷子,不敢再动。只有慧茜站起来还要说什么,被宋太太拦住了。

夜色笼罩了别墅,今晚的气氛因为父亲离开餐桌而变得尴尬。

慧瑾端着茶盘,上面是父亲很喜欢的绿茶,还有一些点心。她向书房走来,却被承元拦住了。

“别去了,爸爸今天心情不好,妈妈都不敢去,你去了,有可能把气撒在你身上。”

“为什么心情不好,哥哥你知道吗?”

“具体的我也不清楚,似乎工厂里出了点事,我刚刚到工厂任职,又是在一线工作,工厂里的大事爸爸是不会和我说的。”

“不管怎么样,我不想看到爸爸难过。他晚饭也没吃……”慧瑾绕过哥哥的阻拦,敲了敲房门,然后推门进去了。

“不是说让我安静一会吗!”宋郑宰背对着门站在书柜前,凝视着亡妻的照片。

“爸爸是我。”慧瑾轻声说,然后把茶和点心放到书桌上。

宋郑宰转过身,看到书桌上的茶和点心,叹了口气。

“拿这些做什么,我又吃不下去。”

慧瑾没有说话,静静地站着。

“慧瑾,你今年有十九岁了吧,你妈妈走的时候,你才不到三岁。”

“因为遇到了不愉快的事,才思念妈妈的吧?”

“不是……”宋郑宰沉吟着“因为看到你……看到你就想起了你母亲,你是最像她的。”

“爸爸,对不起,我一点也帮不了您……要是妈妈活着,或许这里还有人听您倾诉。”

“不是这样的,慧瑾,你知道爸爸一直以你为荣的。你妹妹太任性了,你现在的妈妈虽然是个好人,但是有些事情却看不明白,你哥哥还年轻……你们都还年轻,你说的没错,爸爸是有很多话,不能对你们说,这个家将来要交给你们,但是现在,爸爸还得为你们撑着……直到……”宋郑宰欲言又止。

“爸爸,工厂的财务出了问题,是这样吧。”慧瑾忽然说了这么一句。

宋郑宰吃惊地抬头,“谁告诉你的!”

“爸爸您忘了,家里的钱一直是我来管理,妈妈不太懂这些,所以你们结婚以后,她还是让我来管,我们家的钱和工厂的帐都是连在一起的,爸爸,我不会不明白的。”

宋郑宰紧锁眉头,“慧瑾啊,这些不该让你知道,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。”

“我已经知道了!爸爸”慧瑾过来拉住父亲的手“这件事,只有我们知道。爸爸您放心,不会再有人知道了。”慧瑾的目光中有一种坚定“就让我为您分担一些吧。”

宋郑宰拉过女儿,紧紧抱住了她,泪流了下来。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
2000年在人们的期盼中如约而至,它显得有些特别,跨越世纪的欣喜与开启新千年的激情给与人们无限的想象,然而过了那一夜的烟花绚烂,生活并没有急转突变。男人们仍旧赶着上班,主妇们还要照顾家庭,韩国的经济已经从飞跃发展进入了平缓向前,经历过亚洲金融危机后,它更加显得成熟而稳健。
       首尔的冬天有些清冷,清晨一幢别墅里走出两个人,天刚刚有了颜色,四周的景物还很模糊,车停在了远处,其中一个人要去把车开过来,他脱下大衣披在另一个人身上,那个人很清瘦,晨风吹开她额前的发迹,露出饱满的一轮。
       “他爸,天真冷啊!”她披上大衣还是发抖,抱紧了双肩。
       “你等着吧,我马上把车开过来。” 这个人一边说,一边跑过去开车。
        车开过来, 他又赶忙跑下来,走到妻子那侧打开车门:“快点进去吧,这么早就要出门,你该多睡一会的。”他脸上虽是责怪的表情,但眼中却是无限的爱意。
        他的妻子莞尔一笑,说了声“谢谢”,然后不紧不慢地坐到副驾驶座位上。
        “我说,你今天一定要去学校吗?”
        “当然了!”她看了他一眼,有点不满“就是让我休假,也要等我把工作交接了才行啊,你这个人真是!”
         “你还在跟我赌气?我这都是为了你好!”
         “哎呀知道了!真啰嗦!”她轻轻一笑“快点开吧,趁着早上人不多,路上不会堵车吧?”她显得有点焦急地看着窗外。
         “用不用我回来接你?慧瑾。”
          “不用!你派司机来就行了。”她又笑了一下,转过头看他“老公,说实话,你是不是也没时间来接我?”
          “谁说的!还有比你更重要的事情吗!”
           慧瑾笑了,转脸看着前方,又闭上眼睛,头微微靠在后背上。
           忽然车猛地刹住,刺耳的声音震得车上的人瞪大了眼睛。
         “怎么了!出什么事了!”慧瑾看到车前窗趴着一个人,她的心猛然沉了一下。“老公!你撞到人了!”
           “用不着担心,我下去看看!”他说着推开车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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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     “喂!小姐,你是怎么爬到我车上的!”
             车窗上的人扭过脸,“大叔!你会不会说话呢!是你撞到我了,不是我爬到你车上的!”
           “小姨子!别闹了!快下来!”
            慧瑾这时才看清楚,那个趴到车窗上的人其实是她的妹妹宋慧茜,她赶忙跑下车。
            “慧茜啊!你什么时候回来的!是撞到了吗?让我看看!”由于惊吓,她脸色有些难看。
            “老婆你放心吧!她没有事。”
            “喂!李社长!你想赖账吗!你难道付不起医药费吗!”
             “真是!”李东厚紧皱着眉头“你快下来!你姐姐身体不好,不要再让她担心了!”
              “老公!”慧瑾有些茫然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。”
              “她没有受伤,车子都停下来了,她才趴上去。”
              “谁说我没受伤!我在流血!血都快流干了!”宋惠茜大喊着。“看到你们,我的心就流血!”她从车上滑下来,瞪着慧瑾“姐姐,我不在的三年里,你过得很舒心吧,没有人气你,也没有人给你惹麻烦,大概你是不欢迎我回来的!”
             “你怎么能这么说呢!”慧瑾叹了一声,眼里聚满了泪水,把头别过去。
             “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,我听说启正哥回国了”,慧茜忽然表情和缓下来,“所以我也回来了,启正哥现在只有我了,姐姐!你不觉得是这样吗!”她又把锋利的目光投向慧瑾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 “够了!”李东厚脸沉下来“小姨子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!我们也不能处处宠着你,你姐姐她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,为什么你一定要她伤心呢!”
              “那好啊,给我买一套公寓吧,我搬出去,以后让姐姐看不见我,你们就幸福地生活吧。”
              慧瑾听到这句话,她转过脸,泪流了下来,但却欲言又止,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妹妹,不知道该对她好,还是放她而去,这些年,她用尽力气保护她不受伤害,但那个人却用尽力气伤害她,她真的感到累了,累到不能说什么,又不能什么都不说。她过去拉住慧茜的手,
            “回来很久了吧,也不告诉我,你心里究竟对我有多恨呢!……”她看着慧茜的眼睛,那个人却将目光躲闪开了。
            “老公!就答应她吧,选一个……选一个安全的地方,让她出去吧!”
            “老婆!……”
            “别说了,”慧瑾摆摆手“和一个憎恨的人在一起,会很难过,别浪费她的人生了。”她有气无力地说,然后放开慧茜的手,“暂时住在外边吧,等安排好了,我再给你打电话。”说完,她转身去开车门,手却在发抖,慧茜过来帮她,她转回头朝她笑了笑。
           慧瑾上车后, 李东厚沉着脸看着慧茜,想要说什么,却也吞了回去,他上车看到妻子安静地坐在那里,“真的让她出去吗?”
           “嗯”慧瑾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
            李东厚便转过头,也不再说什么了。
          车开走了,慧茜站在原地,略显轻松的样子,哈!姐姐今天这是怎么了!求了她十多年的事,几乎不可能被答应的事,没想到今天就成功了!她心花怒放,想到再也不用被人约束,再也不用走进那个讨厌的家,看到不想看到的情景和不想碰面的人,她忽然感到旭日升起的美好,原来新千年到来,愿望真的会实现!她快速奔跑起来,迎着朝阳飞奔而去。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车快开到汉阳大学的时候,李东厚忽然问:“朴启正回来的事,你知道吗?”

慧瑾转头看他,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。

“我只是问问……”

“为什么要问!”慧瑾显得有些激动,“你还是在怀疑我?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……你还是……”

李东厚把车停在路边,掏出纸巾递给慧瑾,“我怎么会那么想呢,你这个人就是心思太重。”

慧瑾没有接,李东厚就凑过去给她擦眼泪,“本来身体就不好,学会宽心吧。”

“我中午来接你,你能谈完吧。”李东厚见妻子不说话,便试图转移话题。

“我说了不用。”

“接你去医院做检查,不然我不放心!”

“今天我不去。”

“你怎么!……”李东厚压住内心的急火,仍旧压低声音说“老婆,我是不该问你那些,是我不好,原谅我一次行不行?看在我……我已经是老头的份上,你总该对我有所尊重吧。”

慧瑾听到“老头”两个字,嘴角露出一丝笑容,她知道,丈夫虽然比自己年纪大上十几岁,但是从不愿别人叫他老头,有几次她自己放松了礼数,不经意叫了丈夫一句“老头”,竟会惹得他大发脾气,所以今天他自己屈尊这么说,是真心想表达歉意了。

慧瑾低下头,轻轻叹着气“老公,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……”

“你放心吧,不会再说了。”

李东厚把妻子送到大学,看着她走进行政楼,才放心离开。他要赶着去公司,今天要和外商谈一个项目,他打电话给秘书问安排得如何,看了看表筹划了一下,想着中午一定要回来接妻子,下午预约了她的主治医,无论如何也要见一面。

慧瑾是这所知名大学的教授,她的学术成果在国内外受到极大关注,可是这个时候,她却要停下来了,不是想停下来而是不得不这样做。她确实最像她的母亲,连身体都像。才四十岁的年纪,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心脏衰竭,要不是一个月前在教学中忽然休克,她还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一无所知。

那次休克醒过来后,她问丈夫自己怎么了,李东厚沉默不语,她感到问题的严重,但还是安慰丈夫,说自己很好。然而接连而来的疲惫和呼吸困难,又使她对工作力不从心。在丈夫的极力坚持下,她终于不得不休假了,放弃多年的心血,离开她的学生,这使她有些难以接受。从未和丈夫发过火的她,那天一反常态地与李东厚大吵了起来,但却还是接受了丈夫的安排,她还保持着韩国女人一贯的传统,无论怎样都要尊重丈夫的想法,何况这个男人当初给予过她无法想象的帮助,全身心地解救过她。

所以她给学院的院长打了电话,约好今天来交接工作。她一路走来,直奔院长办公室,楼道里不停有学生向她问候,“教授,早上好!”“教授,身体怎么样了?”“您怎么不在家里休息,可以上班了吗?”她一一点头致谢,微笑着回答:“是要休息一段时间了。”

她敲了敲院长办公室的门,本想听到里面有人回应,就推门进去,但是门却被打开了,站在门前的那个人,双目盯着她的脸,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僵住,然后不知所措地低下头。

“进来吧,柳院长刚好出去,他让我在这等你。”朴启正的声音像是从远处漂过来。

她愣在那,恍若隔世,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,已经有学生向办公室的门前张望,好奇地看着这一对从相互凝望到默默不语。朴启正拉过慧瑾的手,

“跟我进来吧,外面人太多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
慧瑾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,缩回手,微微施礼,跟在启正的后面。朴启正请她坐下,自己倒像是主人,关上了门。

“见到我很吃惊吧!”朴启正声音平淡。

“我不明白,为什么你会在这里。”慧瑾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但她的声音还是颤抖了。

“接替你的人就是我。”启正说。

慧瑾吃了一惊,良久,才说“是么……”

“你……病得严重吗?”启正坐在她的对面,身体前倾,他们的额头几乎可以碰到一起。

于是她向后撤了撤,有些尴尬,“休息一段时间会好吧……”

启正点点头,说

“那么……,我们现在开始交接工作吧……”。

慧瑾迟疑了一下,“好。”她从包里取出文件袋,却不知道该翻出哪一份。

启正拿过她手上的东西,翻看了一下。

“你已经写得很清楚了,我会仔细看的,有不明白的地方,可以给你打电话吗?”

还没等慧瑾回答,他便轻轻一笑:“忘了你现在是李社长的夫人了,单独接一位未婚男子的电话,会很尴尬吧。”

“如果需要……你随时可以……”她局促不安,这种突如其来的压力,让她有些招架不住。

“你过得好吗?”启正也把身体向后靠了靠,但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她。

她点点头,表示回答。

“是吗!和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人一起生活,很幸福吧?他前室留下的女儿是叫你姐姐还是妈妈?对了,还有你妹妹!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折磨你?!”朴启正的话是这样无情。

慧瑾忽然站起来,想要离开。

“你坐下!我还没有说完呢!”朴启正眼中带着冷峻。

“我为什么要听你说这些,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!”

“因为你欠我的!”朴启正也站起来,他的眼中有一点水汽,“你欠我的,永远也还不起!”他抱住她的双肩,使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,必须与他直视“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,旁边坐着的那个人应该是我,你知道吗!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,知道我有多想对你好,但我却只能这么仇视你!你!……你怎么可以让一个人这么累!活得这么矛盾!你难道心里就好过吗!”朴启正终于还是爆发了。

“你说够了没有,说够了请让我走吧。”

朴启正无力地笑了一下,放开手,“你还是这么有本事,连一滴眼泪都没有……是我太傻了……我对你……已经彻底死心了。”

“所以你放心,我今后的生活都不再是为了你,我也不会为你担心,你轻轻松松地活着吧,再也不会有人让你感到累了……”

朴启正拿起文件袋,“这个,你还有什么交代的吗?”他声音又平淡下来,像是刚才的事从未发生。

“没有了”慧瑾站在那,身体已经僵住。

朴启正垂下眼睛,不去看她,“好吧,那么今天工作就交接到这吧,我会尽力做好的。”他说完,转身离去,头也不回。

慧瑾还是站在那,过了一会,她才感到自己的灵魂又回到身体里,泪水滴落在手上,她赶紧用手去擦,迫使自己停下来。二十年来,没有一刻忘记自己的悔恨的她,对于那个人,还能说什么呢,一句对不起也不能说,因为,过得太久,很多话在心中说了千百遍,说到已经忘了它的含义,没有任何意义了。

对于很多人,往事只是用来回忆的,而对于有些人,那里面还住着另外一个自己。有时候,时间久了,就忘了,或者选择性去忘记,而能被忘记的东西都可能在某一天重现在眼前,使你发现你曾经那么不同地存在过,有些事不是不记得,而是,忘不了……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
釜山国立大学的春天飘满了植物的甜香,宽阔的校园路掩映在树木之下,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路上,静谧而明媚。
       慧瑾下了课,穿过教学楼前的花丛,再转一个弯路,前面就是图书馆了,她很习惯这样的生活,从一座楼赶往另一座楼,步履急促,低头不语。
       “姐姐!” 慧茜忽然出现在她面前,肩上的书包只挎了一个带。
       慧瑾这才抬起头,有点吃惊。
       “过来是找我的吗?”
       “我不找你,我找启正哥。”慧茜抿嘴笑着。
       慧瑾皱了皱眉,“快点回家去!”
       “为什么!姐姐你也反对我!”
       “你要是这样下去,我不可能站在你这边,爸爸已经警告过你了,你怎么这么不听话!”
       “姐姐你真讨厌!”慧茜竖起了眉毛,“你想去听爸爸的话,就去听好了!别来管我!”
        慧茜说着,忽然目光就从慧瑾身上漂开了。
       “启正哥!”她喊着,飞奔过去。
        慧瑾扭头看,那边朴启正和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来,边走边聊,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,因为是哥哥的同学,经常到家里做客,但每次不过问候一下便走开的慧瑾,从没有像慧茜那样对他那般热情。朴启正是个很高傲的人,是人们说的那张恃才傲物,英俊的外表下却是一颗冷漠的心。哥哥的同学中大多是喜欢开玩笑的,见到她们也会随和地主动问候,只有朴启正用礼貌隔开距离,让人捉摸不透。不过,这对慧瑾来说,并不重要,她一向听从父亲和哥哥的安排,努力做好自己分内的事,虽然比慧茜大七岁,却在情感上显得更加幼稚。慧茜从小就活动在男孩子当中,享受着鲜花和赞美,而她恪守着父亲的教育,永远像是冰山上的雪莲花,固守着女人应有的端庄与矜持。
        慧茜跑到朴启正近前,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        “启正哥!”她明亮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,笑眯眯地看着那个人。
        “你怎么又来了!到底想干什么!”朴启正的声音一贯冷淡。
        慧茜歪着脑袋想了想,“和我一块去看电影啊?”
        “我很忙!”
        “那我等你!”
        朴启正身旁的几个人都捂嘴笑了。
         “我今天真的没时间,你让开吧!”朴启正说着,绕过慧茜想走。
         慧茜一把抓住启正的手,“我在这里等你一个下午,你只为我2个小时,难道不行吗!“慧茜眼泪涌了出来,”我还从来没有这样求过谁呢!“
       朴启正一甩手,用力有点猛,慧茜扑通摔倒在地上。
       慧瑾再也看不下去了,她跑过来,扶起妹妹,”受伤了吗?“
       慧茜没有理会姐姐的关切,执拗地又追了过去,”朴启正!我爱你!“她喊的声音,上帝都能听得到,走在校园里的学生都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        慧瑾把她拉回来,挡在她和朴启正中间:”不可以这样!快点回家去!“她又转身,对朴启正说:”对不起了!您请走吧。“
        然而没想到,她这样做,就仿佛在沸腾的油锅里点了一把火,慧茜用力推开她,”姐姐!你想让我去死吗!“她又朝着朴启正喊:”信不信我会去死!“   
       朴启正冷着脸,一副蔑视的表情。
        慧茜又问了一次,启正还是没有回答。
        慧瑾眉头紧锁,把头扭向一边,不愿再看这丢脸的行为。
       但她分明看到慧茜从包里掏出一瓶东西,扭开瓶盖一口气倒进嘴里。慧瑾张大了嘴,奔过去夺药瓶,但为时已晚,那瓶东西已经一粒不剩地被慧茜吞咽下去。
        慧瑾抱住顺势倒下的慧茜,看着她眼睛翻了上去,那一刻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。
        ”慧茜啊!“她紧紧抱住妹妹的身体。”坚持一下!姐姐马上送你去医院!“
        她瘫坐在地上,怀里抱着慧茜,仰着头向围过来的人哀求着:”拜托你们……快去叫救护车!“
         ”用不着叫救护车。“这声音出奇地平静,与周遭不相和谐。
         慧瑾猛然抬头,看到了朴启正。
        ”是你!“她忽然站起来,指向启正的手在颤抖。”是你害死了我妹妹!“
        ”你倒是看看她有没有死啊?“
         ”你在说什么!你还是人吗?“
         ”用不着这么担心,她吃的是糖。“朴启正说。”大概你是第一次看她这样吧……下次,你就不会……“
         ”啪!“众人被这一声惊呆了,朴启正捂住脸,看到对面站着的慧瑾,泪流满面,悲痛扭曲了她的面容,朴启正吃惊地看着她,看她也直视着自己,充满了仇恨。启正竟然一下子颓然了,他那高傲冷峻的心被触动了一下,没了气势。
          慧瑾擦了擦眼泪,俯下身去看慧茜。她吓了一跳,慧茜躺在地上,瞪大眼睛看着她笑,有些突出的牙齿暴露在外,她先是无声的笑,慢慢笑出声来,最后笑到用手捶地。
         ”哈哈哈哈哈……姐姐,打得好!真是打得好!我的气都被你打没了!“
         她一轱辘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走到朴启正身边,凑过去看他的脸:”启正君,疼不疼啊!“
         朴启正的脸红了一片,慧茜嚷了起来:”姐姐!太不像话了!这是你打得吗!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?连一只苍蝇都拍不死的姐姐竟然能把人的脸打成这样!谁能相信这是真的!“
         慧瑾愣在那里,许久没有说话,当她看到自己的妹妹又去挽住朴启正的手臂时,她的泪还是流下来了,她紧咬了一下嘴唇,什么都没有说,转身离去。
         朴启正忽然有一种冲动要追过去,但是,她走得那样急,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远方。启正莫名地感到哀伤,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,像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,被那只手轻轻拨了一下,涟漪荡漾。他想,她是那个叫宋慧瑾的人吧,我是认识她的吧,可为什么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她的脸,她的脸是这般好看,即使生气的样子也很动人,朴启正暗自回味那一刻,想了好多。他才知道,那个总是低头向他致意的女孩子,也许是生命中错过的正在等待的那个人。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晚饭后,慧茜闯进了慧瑾的卧室。
“你在呢!借我两本书看看……”慧茜说着,踱到书柜旁上下打量着。
“为什么你进别人的房间从来都不敲门!”慧瑾靠在床上,不满地看着她。
“我敲了,你没听见。”慧茜背对着慧瑾,有点漫不经心。
“你出去!”慧瑾忽然从床上下来,“出去!”她指着门,大声喊着。
慧茜这才转过身,有点吃惊,“哎呀,怎么了!”她歪着头看着慧瑾,“白天我让姐姐丢人了吗!有什么大不了的事!你还值得这样和我大喊大叫的!”
慧瑾重重地叹了口气,她尽量压住一口气,“我已经……我已经对你无话可说了,你太让我失望了!”
“姐姐难道和我说过话吗!”慧茜瞪着眼睛,“从我懂事开始,姐姐是可以亲近的吗!阿爸对我严厉,妈妈管着我,哥哥说我不像个女人,姐姐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一句话,哪怕是骂我蠢,告诉我不该做什么!”
慧瑾被问得哑口无言,三岁妈妈就过世了的她,从小就习惯了沉默。哥哥那年也才七岁还不懂得照顾她,爸爸很忙,妈妈过世后,那些因为她生病欠下的外债只能靠父亲拼命工作偿还。又过了三年,新妈妈走进了这个家,虽然新妈妈很和蔼,夸她能干,这么小就知道给爸爸和哥哥洗衣服,还会烧饭管帐,她始终不能走出内心的冰冷,那个女人毕竟不是妈妈,她的笑也是拘谨的,她的拥抱也是生硬的。一年后,妹妹出生了,她看到新妈妈抱着妹妹时的表情,才知道原来母亲的温暖都是一样的,却并不记得自己也得到过这样的爱,也许很小的时候,过世的妈妈也这样抱过自己吧。
她并不感到难过,因为新妈妈对她不坏,总是在父亲面前对她称赞有加,“我们慧瑾将来是干大事的人吧,她爸,你的这个女儿不会撒娇,将来肯定不是依靠男人生活的。”新妈妈用她的赞美替代了对慧瑾应有的疼爱,她只能做得更好,以达到新妈妈所说的那样,是个不依赖别人的人。所以十几年来,妹妹哭闹,耍赖,不讲理的时候,她总是低下头,默默走开。她没有那种仇视,也不显得亲近,大概是已经习惯这样生活了吧,有些变化发生在她身上都是不知不觉的,她好像从来不知道与人的距离是这样疏远,而那些人却是自己的至亲。
她看着慧茜仇视的目光,低下头背过身去,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。
慧茜并没有像往常一样,和姐姐发了脾气后跑开,而是走过来,蹲下身,仰头看着慧瑾。
“你哭了吗!”慧茜伸手擦了擦慧瑾的脸,“哎呀真是!今天的事对不起了!”她又撅起嘴,嘟囔着“因为太喜欢启正哥了嘛,喜欢启正哥的心情,姐姐能理解吧。”
“但是,姐姐为什么要打他呢。”慧茜自顾自的说着,“说真话,姐姐那一巴掌打得也太狠了吧……”慧茜歪着脑袋朝慧瑾笑,“虽然我心里也很气启正哥,但是姐姐那样打他,我还是很心疼的。”
慧瑾抬起头,一脸无奈,看着慧茜这样在她面前撒娇,她的心一下子柔软了,还能怎么样呢,她毕竟是个孩子。
“没出息……”慧瑾抿嘴笑了,用手在慧茜的鼻梁上刮了一下,“那一巴掌就该打在你脸上。”
慧茜也笑了,“姐姐怎么舍得打我呢,再说姐姐也打不过我,对吧!”她朝慧瑾吐了吐舌头,转身从书柜上层抽出一本书,“这本给我吧。”
“为什么要给你……”慧瑾还没说完,慧茜就出了房门。
“你……”她对慧茜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慧瑾坐回到床上,觉得心情好一些了,她掏出从图书馆借来的的《动力学》,摊在桌面上……这时候,听到楼下客厅传来哥哥的声音:“慧瑾,慧茜啊,启正君来了,你们出来迎接一下吧。”
然后听到慧茜欢呼一般地跑下楼去。
慧瑾正在犹豫要不要下去,哥哥又在喊她:“慧瑾啊,你在房间吗,怎么不出来!”
她皱了皱眉,只好去见一面了,想到白天那样出丑,她的脸瞬间红了。
她走下楼的时候,看到朴启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慧茜倾着身子向前,手里还削着苹果。
朴启正见她走来,也站起身,微微施礼。
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,“您好。”
承元笑着拉过慧瑾:“欧哟!都见过几次面了,还跟他这么客气!”他又转身对启正说:“因为你这个小子平时太傲慢了,我妹妹都不敢和你说话。”
“承元君是故意挖苦我吧,慧瑾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好学生,我怎么敢在她面前骄傲。”
大家说笑着坐下。慧瑾仍旧显得拘谨,她垂着头,安静地坐在离启正最远的沙发上。
“今天,启正君来我们家,是爸爸邀请的……”承元对慧瑾说,慧瑾点头不语。
慧茜却马上接过话:“启正哥要到工厂上班了吗!”
“还没有决定,爸爸要和他谈一谈。”承元说,“不过,启正君能够答应,似乎也不大容易吧,是吧,启正君!”他看着朴启正,带有一丝深意的笑挂在嘴边。
“我是本来想留在学校的,一则是继续深造读研究生,也想帮助张教授完成他的研究。”启正说。
“那么为什么选择接受我父亲的邀请呢?”
“时局不稳,国家需要振兴实业,我很钦佩伯父开创的这家机械厂,也想干一点实事。”
“说得好啊!”宋政宰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过来。大家都站起来,启正向前鞠躬问候。
“我也很欣赏你的才干”宋政宰说,“跟我进来吧,到书房里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朴启正随着宋政宰进到书房去,客厅里只剩下兄妹三人。
“我就知道爸爸会喜欢启正哥的!”慧茜眨着眼睛说。
“你不要高兴的太早,爸爸是想让他进工厂,可没说让他进这个家。”承元笑着说。
“那又怎样!”慧茜一脸陶醉的样子,“急什么,慢慢来吧,我还小呢。”
“你还知道你小啊……”承元正要说什么,忽然看到慧瑾,“你怎么了,今晚不舒服吗,为什么一直不说话?”
“啊?”慧瑾像是从梦中醒来,“没有啊……”
“哎呀!哥哥!”慧茜怕白天的事说露了,就赶紧上来解释,“哥哥你还不知道姐姐吗,她见到男人都是这样的!”慧茜抿嘴偷笑。
“哎我说宋慧茜,你们两个应该参合参合……”承元指着他的两个妹妹,“真是不应该的偏偏发生,应该的,倒像是……”他知道慧瑾很保守,有些话不便多说,所以就此打住了。
“哥哥,没什么事,我回房间去了。”慧瑾说。
“不打算和启正告别了?”
“每天学校里都能见面的。”慧瑾故意说得很轻松。
可是这话也只是说说,事实并不是如此,只是那天以后,这样的话倒成了现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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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慧瑾果真在校园遇见了朴启正,她并不知道,那个人实际在等她。
她只是按照往常来到图书馆,照样坐在靠窗的位置上,但是,站在书架旁的一个人也跟过来,坐在对面,她不经意抬头,看到朴启正朝她笑,她连忙站起来,朴启正也站起来,向她摆手,意思说不要行礼了。她有点诧异,只好坐下。
慧瑾想了想,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,那件事他已经忘了吧,看他和颜悦色,并没有想发脾气的样子,慧瑾稍稍有些安心,于是稳了稳心神,继续看书。
朴启正也没说话,低头写着什么。
过了一会,一张小纸条递到她面前,慧瑾打开来看,见上面写着:“到外面,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慧瑾有些茫然地看着启正,朴启正朝她笑了笑,站起身,指了指外面,然后先走了出去。
慧瑾深深吸了口气,也随着他出去了。
朴启正走到樱花树下,站住,转身等着慧瑾走过来,看她远远地停立在对面。
“你是不是为了昨天事而感到愧疚呢?”朴启正笑着说。
慧瑾弯下身,向他行礼。
“你可真爱行礼……”朴启正捂着嘴笑。“过来吧,站近一点,我可没有想把那巴掌还给你的意思。”
慧瑾仍旧站在原处,“您感到好一些了吧,脸不会肿起来了吧。”
“当然肿了!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力气的女人。喂,你是刚喝了牛尾汤吧,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!”
慧瑾羞得满面通红,她本想说句对不起,可是朴启正却说了这样的话让她难堪,将她所有的言语都塞了回去。
“喂!你是不是该和我说句对不起啊!”朴启正见她不说话,便问。
“是该说的……”
“那你说啊。说启正哥对不起了。”朴启正看着慧瑾,一脸喜悦。
“对不起……真的很抱歉……”
“不是这样说的,要说,启正哥对不起。”
慧瑾别过脸去,心中有些慌乱。
“叫我哥哥不委屈你吧,虽然我比你哥哥小一点,但是做你哥哥还是绰绰有余。”
“为什么……一定要这么叫呢,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”
“不叫哥哥就没有诚意,说明心中还是不服气的!”
“我没有那么想……”
“没有吗?”朴启正看着她,“心里一定说,这个坏家伙,没有一点同情心的人!是这样吧。”
慧瑾被朴启正逼得不知所措,她真的不喜欢这样被追问。
“难道不是吗!”她心中压抑的一股火,正好涌了出来,“如果慧茜她昨天吃的不是糖呢!您想过这些吗,就算她以前有过不知深浅的行为,她还是个孩子,您就不能迁就一下她吗?”
当慧瑾由于愤怒直视启正的时候,却发现他怔住了,看着自己。
那种目光又让她不知所错了,她连忙低下头。
“你生气的样子……”启正竟然一时失语,过了一会,他笑笑说:“好吧,你说的对,那么对不起由我来说吧。”
朴启正整理了一下衣服,端端正正地站好,然后深深鞠躬:“宋慧瑾小姐,昨天是我太失礼了,对不起。”
朴启正抬起头时,却看到慧瑾已经转身离开了。
他追上去,挡住了她的去路:“喂!怎么能这么无视人的存在呢,别人向你行礼,你竟然头也不回地走了吗?”
慧瑾冷笑了一下:“您也知道这是无礼,您不是一贯这样吗?”
朴启正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好半天才回过神,“偶么!”他惊叹了一下,“他们说你是百合,原来你是带刺的玫瑰啊!”
慧瑾瞪起眼睛,连眉毛都竖起来了,“你在说什么!”
启正也感到自己失言,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。“没什么……女人都是被比作花的,你觉得不好么?”
慧瑾没想到朴启正是这样轻浮的人。她绕开那个人往前走,启正一把拉住她:“我的话还没说完呢!”
“你可以闭嘴了!”慧瑾甩开他的手。头也不回得走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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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慧瑾果真在校园遇见了朴启正,她并不知道,那个人实际在等她。
她只是按照往常来到图书馆,照样坐在靠窗的位置上,但是,站在书架旁的一个人也跟过来,坐在对面,她不经意抬头,看到朴启正朝她笑,她连忙站起来,朴启正也站起来,向她摆手,意思说不要行礼了。她有点诧异,只好坐下。
慧瑾想了想,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,那件事他已经忘了吧,看他和颜悦色,并没有想发脾气的样子,慧瑾稍稍有些安心,于是稳了稳心神,继续看书。
朴启正也没说话,低头写着什么。
过了一会,一张小纸条递到她面前,慧瑾打开来看,见上面写着:“到外面,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慧瑾有些茫然地看着启正,朴启正朝她笑了笑,站起身,指了指外面,然后先走了出去。
慧瑾深深吸了口气,也随着他出去了。
朴启正走到樱花树下,站住,转身等着慧瑾走过来,看她远远地停立在对面。
“你是不是为了昨天事而感到愧疚呢?”朴启正笑着说。
慧瑾弯下身,向他行礼。
“你可真爱行礼……”朴启正捂着嘴笑。“过来吧,站近一点,我可没有想把那巴掌还给你的意思。”
慧瑾仍旧站在原处,“您感到好一些了吧,脸不会肿起来了吧。”
“当然肿了!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力气的女人。喂,你是刚喝了牛尾汤吧,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!”
慧瑾羞得满面通红,她本想说句对不起,可是朴启正却说了这样的话让她难堪,将她所有的言语都塞了回去。
“喂!你是不是该和我说句对不起啊!”朴启正见她不说话,便问。
“是该说的……”
“那你说啊。说启正哥对不起了。”朴启正看着慧瑾,一脸喜悦。
“对不起……真的很抱歉……”
“不是这样说的,要说,启正哥对不起。”
慧瑾别过脸去,心中有些慌乱。
“叫我哥哥不委屈你吧,虽然我比你哥哥小一点,但是做你哥哥还是绰绰有余。”
“为什么……一定要这么叫呢,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”
“不叫哥哥就没有诚意,说明心中还是不服气的!”
“我没有那么想……”
“没有吗?”朴启正看着她,“心里一定说,这个坏家伙,没有一点同情心的人!是这样吧。”
慧瑾被朴启正逼得不知所措,她真的不喜欢这样被追问。
“难道不是吗!”她心中压抑的一股火,正好涌了出来,“如果慧茜她昨天吃的不是糖呢!您想过这些吗,就算她以前有过不知深浅的行为,她还是个孩子,您就不能迁就一下她吗?”
当慧瑾由于愤怒直视启正的时候,却发现他怔住了,看着自己。
那种目光又让她不知所错了,她连忙低下头。
“你生气的样子……”启正竟然一时失语,过了一会,他笑笑说:“好吧,你说的对,那么对不起由我来说吧。”
朴启正整理了一下衣服,端端正正地站好,然后深深鞠躬:“宋慧瑾小姐,昨天是我太失礼了,对不起。”
朴启正抬起头时,却看到慧瑾已经转身离开了。
他追上去,挡住了她的去路:“喂!怎么能这么无视人的存在呢,别人向你行礼,你竟然头也不回地走了吗?”
慧瑾冷笑了一下:“您也知道这是无礼,您不是一贯这样吗?”
朴启正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好半天才回过神,“偶么!”他惊叹了一下,“他们说你是百合,原来你是带刺的玫瑰啊!”
慧瑾瞪起眼睛,连眉毛都竖起来了,“你在说什么!”
启正也感到自己失言,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。“没什么……女人都是被比作花的,你觉得不好么?”
慧瑾没想到朴启正是这样轻浮的人。她绕开那个人往前走,启正一把拉住她:“我的话还没说完呢!”
“你可以闭嘴了!”慧瑾甩开他的手。头也不回得走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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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浓,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,在这所别墅区,除了这样的街灯就是忽闪而来的汽车,很少见到人影,每幢别墅都掩映在茂密的植被下,显得有些寂静。
李东厚下了车,推开大门走进别墅。门前只有阿姨站着等候他。
“夫人回来了没有。”李东厚沉着脸说。
“在房间里休息呢,可能是今天累坏了,回家之后就一直在卧室。”阿姨说。
“孩子们呢?”
“哦,秀晶出去约会了,友晶补习功课还没回来。”
“会长先生,饭已经准备好了,是不是叫夫人出来吃饭呢。”
李东厚叹了一口气,没有理会阿姨的询问,直奔他的卧室。
推开门,看到慧瑾躺在床上,面朝里,他走过去,脚步尽量放轻,但是慧瑾还是醒了。
“回来了?”慧瑾勉强坐起来,用手撑着床,靠在床头。
“你怎么自己回来了,也不说一声,电话也关机了!”东厚还是沉着脸。
“哦,是吗?”慧瑾好像才想起什么,看了看床头的手机,“没电了,对不起老公,我不知道你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担心了吧?”她仰起脸,脸上挂着笑容。“对不起,谈话结束的太早了,知道你今天有谈判,不好给你打电话嘛,下次不这样了。”
李东厚看到妻子眼中明明是疲惫,却掩饰着,仍旧对自己笑着,他忽然就很心疼了,“不舒服吗?阿姨说你回来就躺下了。”
“嗯,有点累。”慧瑾低下头。
“这样不行啊!本来是要去看医生的,是我回来晚了。”
“不太严重……”慧瑾看到东厚紧锁眉头,连忙说“老公,我真的没关系,起得太早所以累了。”她扭头看了下床头得闹表。“这么晚了!秀晶友晶呢,吃饭了没有,老公,你也没吃晚饭吧。”她说着,掀开被子要下床,被东厚一把按住了。
“躺着吧,饭我让阿姨端进来。”
“孩子们呢?”
“都出去了,你不用管她们。从今以后,你只需要照顾好自己!知道吗?”
“那样还是孩子的妈妈啊!老公!我已经顺从你休假了,对孩子们,你也不让我管了吗?”慧瑾看着丈夫,有点委屈。
“你身体要是可以,我会阻拦你吗!怎么这么不懂事!”李东厚又把脸沉下来。
慧瑾低下头,“他爸,我有病的事,你告诉宇智了?”
“我没说,可能是友晶告诉她哥哥的吧……怎么了?”
“不是让你嘱咐友晶不要说吗!……”慧瑾轻轻叹了一口“这孩子下午给我打电话了,说要回国……”
“什么!不像话!谁允许他回国了!”
“他爸,你不能总是这样,他已经长大了,有些事情你也该尊重他,总是这样呵斥,孩子难道不伤心吗!”
“你生的这两个孩子,没有一个是听话的!怎么脾气都那么像你!”
“他们不是你的孩子吗!”慧瑾生气了,她执意下了床,走出门去,东厚跟在她后面,“你又怎么了!我让你在床上躺着!”他一把抓住慧瑾的胳膊,拉到身体近前:”你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!你以前可不是这样!“
东厚喊完了,客厅就安静下来,阿姨在厨房收拾,听到声音,用眼角向客厅瞟着,看到慧瑾只是站着,一只胳膊被李会长拽住,她没有争执,也不顺从,就僵直着身体立在那里。
“赶快回去!听到没有!”李东厚压低声音说。
慧瑾仰起脸,眼中溢满了泪水,“我是囚徒吗?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吗!”
“你今天这是怎么了!故意和我赌气吗!想让我现在就给医院打电话吗!”
“老公!……”慧瑾忽然捂住胸口,感到十分憋闷,身体便瘫软下去。
李东厚一把抱住即将倒下的妻子,“老婆!”“慧瑾!慧瑾啊!”他呼唤着她的名字。“怎么了!醒醒!快点醒醒!”
阿姨跑过来,赶紧给医院打电话,这时候秀晶也回来,看到爸爸抱着继母坐在地上,便问阿姨,“怎么弄的!”
阿姨慌忙说,“夫人晕过去了!”
秀晶蹲下来,“阿爸,你们又吵架了?”
“别问了!快点叫救护车!你妈妈她现在有危险!”
秀晶只好又给医院打了电话,然后站在旁边安慰说,“阿爸,不会有事的,一会救护车来了,输氧后说不定就能醒过来。”
“对!家里有氧气瓶!”李东厚慌忙叫秀晶去拿。秀晶不在意地说,”我怎么知道在哪。“
”什么!“李东厚像暴怒的狮子,”你妈妈得了这个病,你难道不知道怎么急救吗!你是怎么做的!“
秀晶看到爸爸气得脸都白了,她有点害怕,慌忙说,”阿姨啊!你去取来吧,快点!“
阿姨赶紧跑上楼取了氧气下来。
氧气管插入慧瑾的鼻腔,过一会,她果然睁开了眼睛,无力地看着周围。
”老婆!醒了!拜托你振作一些,救护车马上就来了!“
慧瑾眨了眨眼睛,心里很明白,但是话已经说不出来了。
”阿爸!她这个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,将来这样的情况也会无数次发生,您至于这么紧张吗?“秀晶斜着眼睛看了慧瑾一眼,咬着牙说,“我妈妈死的时候,您都没这样着急过!”
”啪!“一声闷响,吓得阿姨一哆嗦,转脸看时,秀晶被打倒在地,东厚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着秀晶。
”她爸!“慧瑾急得一口血喷了出来,喷得胸前一片红,抱着她的东厚的脸上也沾上了血迹。慧瑾在意识里想伸手去扶起秀晶,她向前用力,一口血又涌了出来。
客厅里忽然响起秀晶发疯似的狂叫,慧瑾眼前一黑,瞬间又清晰起来,她看到秀晶捂着脸跑了出去,
“秀晶啊!”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淌了下来,“让她滚!不要管她!”李东厚面色铁青,额头爆出了一道道青筋。
救护人员赶到的时候,慧瑾意识已经涣散了,李东厚握住她的手,看她被插入各种管子,抬上担架,“老婆!坚持住!……”
恍惚中,慧瑾似乎看到朴启正站在她面前,目光是那样冷淡,“启正,是我把事情搞砸了……”,潜意识中,一直重复着这句话,慧瑾看着那张冰冷的面孔,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,她闭上眼睛,安然睡去……
[img][/img]我逆着水而来,和前世做了碰撞。
一架从纽约来的航班降落在仁川机场,熙熙攘攘的人群向外涌来,李宇智也走在其中,他离开韩国已经三年了,三年里没有一次回来。走出机场,阳光明媚得让人发慌,他抬头仰望天空,那里澄澈蔚蓝不参杂一丝水汽,像是小时候坐在海边的感觉又回来了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招手叫了出租车。
上车后,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,旋即又挂断了。“妈妈,”宇智在心里呼唤着,“我回来了,妈妈过得还好么……”窗外的景色渐次飘过,他脑海中只有那天与母亲的对话。
“三年了!我都没有回去过,妈妈难道不想看看我吗!”
“是!三年都过去了,就差最后一年,不能再忍忍吗?”
“妈妈究竟得了什么病,为什么瞒着我!难道是爸爸不让您告诉我?”
“是我,我不让你爸爸说,不是什么大病……”,“妈妈拜托你,一定完成学业再回来……”
那天母亲的声音是那样镇定,但是宇智知道,电话那端的人哭了。他不明白,妈妈为什么这样顺从父亲的意志。作为长子,他被寄予了全部的希望,八岁就被送到寄宿学校,十六岁就漂洋过海到了陌生的天地。他知道这些都是父亲安排好的,母亲只有听从的份。父亲似乎很讨厌他,一直想把他推出那个家,但又给了他别人比不了的财富,暗示他将来要成为李氏集团的接班人。像所有望子成龙的父母一样,父亲对他的教育是严苛的,唯一的温暖来自母亲,可是这些年,妈妈为了他忍了父亲多少怨气,他心里很清楚,每每想到这些,他的心便坚定起来。
他还是忍不住拨通了家里的电话,想快点听到妈妈的声音,
“妈妈!是我啊,我回来了!”宇智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,就迫不及待地说话了。
“哥哥!哥哥是你吗!”
“啊,友晶啊,是我!我刚回到韩国!让妈妈接电话吧。”
“哥哥……”友晶抽泣着,“妈妈不在家,在医院里!妈妈晕倒了,在医院抢救!”
“什么!”宇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宇智在医院门前遇到了慧茜,“李宇智!”慧茜瞪大了眼睛,“真是你这个臭小子啊!”她过来狠命地推了一下宇智,“是姨母啊,不认识啦!”
宇智也扑上去抱住了慧茜,“姨母!”“姨母也回来了吗!什么时候!”两个人紧紧拥抱了一下,这是除了妈妈以外,宇智最喜欢的女人,虽然慧茜和慧瑾的关系不好,但是这丝毫不影响慧茜对姐姐的两个孩子疼爱有加,有时候,甚至比慧瑾更加溺爱他们,父母不让做的事,到姨母这里一律通行,零花钱多给了一倍,那些只有姨母敢带着他们“胡作非为”的日子真是值得留恋。
宇智忽然抱起慧茜转了一圈。
“小混蛋!快放我下来!”慧茜敲着宇智的头骂道,“你妈妈病危,你倒是挺高兴啊!真是没心没肺!”
“妈妈不会有事的!”宇智笑着说,“姨母不是总说,我妈妈是金刚铁骨,再大的苦痛也压不倒她,所以这些年,您一直斗不过她,是吧。”
“没错!”慧茜拍了拍宇智的肩头,“倒像是我教育出的孩子。”
宇智正笑着,谁知道慧茜啪地一下,甩手照着宇智的后脑勺拍了一下。“你是傻瓜呀!还笑!真的不担心吗!”
宇智低下头,瞬间又抬起来,“妈妈不让我回来……但是我……”他眼圈红了,深吸了一口气,把头转向一侧。
慧茜过来抱住宇智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“跟我进去吧,不会有事的……”,“走吧”,慧茜左顾右看,自言自语,“电话里说是三楼抢救室……这是什么啊,这么多人……”她掏出手机,刚要打电话,宇智拉住她说,指着前面说,“姨母!爸爸在那!”
李东厚站在抢救室门外的窗前,双手插在口袋里,望着窗外。
“姐夫!”慧茜紧走过去,“哦么那!这手怎么了!”慧茜看到一滩血粘在东厚的手上,脸上也有血渍。
“哦……”李东厚长叹了一声,“小姨子你来了!”
”问你手怎么了?“慧茜说。
李东厚有些茫然,”她吐血了……这次可能严重了……“
慧茜捂住了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李东厚抬起眼睛,看到慧茜身后的宇智,他立即沉下了脸,“谁让你回来的!”
宇智低下头,给父亲行了礼,“妈妈怎么样了!”
“我问你,谁让你回来的!”东厚又喊了一声。
“妈妈病了,我实在放心不下……”
“你回来能做什么!能替你妈妈受苦吗!”李东厚张开手,朝着宇智的头打过来。
“姐夫!”慧茜挡在宇智的前面,拦住了东厚,“真是没见过你这样奇怪的人啊!会长怎么了!了不起吗!”
“你今天打一个试试?看我姐姐能不能饶了你!”
“小姨子你让开!这是我们家的事!”东厚推开慧茜。慧茜却又跑过来挡在宇智前面。
“真是个疯子!我姐姐怎么样了!我们是来看病人的,不是来看疯狗的!”
“你说什么!”
“你喊什么喊啊!真不知道你是不是我姐姐的丈夫,她在里面不知死活,你居然在这里打她的儿子!”
这时候,抢救室的门开了,医生从里面走出来,“宋慧瑾女士的家属到了吗?”
李东厚连忙走过去,“医生,怎么样了,我妻子没事吧!”
“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,她今天晚上很有可能挺不过去。”
李东厚愣在那里,片刻,他的神情有些恍惚,“医生……”他颤抖着声音问,“您说的是什么意思啊!不是说……不是说她不严重吗!”
“上次入院情况还算稳定,这次突然就恶化了,况且在风湿活动期,没办法手术,对不起了。”
医生说完,就离开了。留下走廊里目光呆滞的三个人。
“原来这么严重了……”慧茜说,她拽住李东厚质问道,“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!”
李东厚一言不发,像是什么都听不见。
可是慧茜还是不依不饶,“是不是你那个该死的女儿!是她气地吧!她在哪!这丫头在哪?我今天非得教训这个不懂礼数的丫头!”
”够了!“李东厚呵斥了一声,”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别人!管好你自己吧!“
”现在!现在来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!你对你姐姐做了什么,难道你都忘了吗!“
慧茜一下子没了言语,她低下头,泪无声地流淌下来。”我不知道……会这么严重……“她抽泣着,”真的是没想到会这样……“
他们争吵之中,宇智已经推开抢救室的门,闯了进去。他不顾护士的阻拦,闯到慧瑾近前。
”妈妈这是怎么了!“他背过脸,不忍心看躺在那里的母亲,那个浑身插满了管子和仪器相连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妈妈吗,他离开家的时候,她还那么健康,送他到机场,为他打点着行李,而现在,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,她躺在那,像是已经死了,脸上是安详的惨白,鼻腔插着管子,头发散落了几绺……
”妈妈!我呀!宇智回来了!“他跪在病床前,握住了母亲的手,贴在脸上亲吻着,”妈妈快起来!我想吃妈妈做的饭了,三年都没吃到了,知道我有多想那味道吗!“宇智把头埋在慧瑾的胸前,哭声低低地响起。
李东厚和慧茜也来到病床前,护士连忙阻拦:”对不起,家属不能留在这,至少不能都在这!“
东厚对宇智说,”你出去吧,我在这里陪你妈妈。“
宇智还是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片刻他抬起头,”妈妈变成这样,爸爸要负责吧……“
”你说什么!“李东厚尽量压住怒气。
”爸爸有一刻尊重过妈妈的意愿吗?您只知道占有她,控制她,让她顺从你!“
”混蛋!“李东厚举起手,忽然他发现妻子好像有了一点意识。
他走到近前呼唤着,”慧瑾啊!是我!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吧!“
慧茜和宇智也凑到近前,目不转睛地看着。但是这次,慧瑾没有任何反应,依旧沉睡着。
那个夜晚,三个人就在这样的企盼中度过的,盼着慧瑾能够醒过来,又盼着这漫长的夜快点过去,只要她挺过这个晚上,一切就还有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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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christine@ 于 2015-4-12 09:58 编辑



春天转瞬即逝,夏季在雷雨的轰鸣下来临。釜山的天空常常飘洒从太平洋飘来的水汽,有时绵绵,有时倾盆。慧瑾站在教学楼的廊檐下,等待着。这场雨来地没有任何征兆,由于没带雨具,很多人都滞留在教学楼的门前,于是这里成为拥挤的一群或几对,大家唧唧喳喳地议论着。
慧瑾倚靠在门柱上,她看了看表,晚些时候要去爸爸的工厂,今天是父亲的生日,承元哥请全家人吃饭,顺便在工厂里和哥哥熟悉一下设备的运行。“这么大的雨,要什么时候停呢……”慧瑾心中思虑着,一个女同学飘过来,和她打招呼。
“慧瑾,把你的笔记本借给我吧。”
“嗯”慧瑾答应着,卸下背包,抬起腿托着包,翻找着。
忽然一只手帮她把包托住。她抬头看,是朴启正,于是赶紧抽出本子,将包接过来,并微微点头。
“你也在避雨?”启正抬头看着天空,漫步目的地搭着话。
“是……”慧瑾答应着,又转头将本子递给了女同学。
她看到,女同学略有深意的眼神,目光在她和启正身上扫来扫去,她本能向后退了退,远离开朴启正。
“你们认识吗?”女同学悄悄凑到慧瑾的耳边说。
“我哥哥的同学……”慧瑾顿了一下,又补充说,“和我哥哥认识。”
“那就是认识了……是位心疼你的哥哥!”女同学抿嘴笑着,低声说。
“别胡说!”慧瑾生怕启正听到,她用余光看了朴启正一眼,发现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远方,这才转过身,和女同学聊了起来,不知道说了什么,她便笑了,瞪大了眼睛,有点不相信对方的言语,但笑声已经传到启正的耳朵里,他转过头,看到她有些可爱的表情,也跟着笑了。
女同学推了推慧瑾,她还在掩着嘴,却依稀可见整齐而洁白的牙齿,良久反应过来,回头,目光便与朴启正相对,脸瞬间红了。
“什么事情这么开心?”启正好奇地问。
“没什么……”慧瑾低下头,脸色绯红,嘴边仍旧是浅浅的笑。
“没什么你笑成那个样子……”启正说,“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笑,原来你也会笑啊。”
“喂!前辈,”女同学说“怎么这么说她呢!是不是她惹到您了?”
“你问她吧,她打了我一个耳光,并且还不愿意说对不起!”朴启正笑着回答。
“哦么那!”女同学惊呼了起来,“是真的吗!”她转身朝那边的一群人喊起来“你们相信吗,宋慧瑾同学……”
那边人群有人回应,“什么!我们班的端雅小姐怎么了!”
女同学故作玄虚,她没有说下去,而是转过身对启正说,“还是请这位前辈给我讲讲吧。”
此时,慧瑾脸上的笑淡了下去,只有一些尴尬的神色,“太过分了!”她心里想,但是嘴上却什么都不说。
朴启正说,“她用上帝的方式教训了一个不成熟的男人。”
人群中一阵起哄,“慧瑾小姐!告诉我们吧!上帝是什么方式!”
“上帝的方式就是爱吧……”人们大笑着,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,在那个大雨倾盆的傍晚,校门前成了欢乐的海洋,大家都把目光投向西边的廊檐下,门柱旁,天边撕开一道裂缝,金灿灿的晚霞照射在那里,慧瑾低着头,柔软的发丝随风飘动,旁边那个人注视着她,淡淡笑着。天就这么晴了,和那场雨一样,没有预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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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christine@ 于 2015-4-12 10:11 编辑

雨过天晴,红彤彤的晚霞垂挂在天边,有一种即将逝去的美丽。
慧瑾最先离开了教学楼,走的时候,启正拜托她向父亲祝贺生日,还说今晚是家宴,他不便参加,改日会单独拜访她父亲,并请她解释。她礼貌地表示回谢,并不多说什么。
外面还密密地飘洒着轻雾般的细雨,慧瑾冻得瑟瑟发抖,她加快脚步,知道承元哥一定会把车停在校园外,她甚至有点埋怨哥哥为什么不早点来,好让她避免这样的尴尬……她脑海中又浮现出朴启正的笑容,“这个人也会笑么?”她在心里说,“真奇怪,那句话为什么被他抢了先……他自己难道就是会笑的人么”正想着,感到背后一股温暖,一个人将外衣披在她身上,她一惊,回头看,还是朴启正。
朴启正讪讪地笑着,“怎么办呢!” 他说,“我不能看着你生病,又拦不住你……”
慧瑾向启正身后看了看。
“你放心吧,没有人看到。我故意走了相反的方向,绕了一圈才追上你的。”启正说。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!”慧瑾微微蹙眉,有些不自在。
“只是不想让你哥哥骂我就是了……”启正又笑了,“快走吧!承元君的车在外面等着呢!”
慧瑾想要脱下外衣,被启正一把按住了,“你要是真冻病了,你哥哥会揍我的。”
”您不觉得自己今天太过分了吗!“慧瑾直视着启正,目光清澈。
“你生气了?”启正却一直在笑。
“不该生气吗!”慧瑾在眉心打了个结儿,“还要让我怎么样呢!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!”
启正紧绷着脸,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,“我挺喜欢看你生气的,我的目的达到了。”
慧瑾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。
启正转身走了,走了一段后,又回头向慧瑾招招手,“希望我今天没有让你太生气,不过……”他说着,脸上分明是灿烂的微笑,高兴地有点莫名其妙,“你生气的样子……真的很可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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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christine@ 于 2015-4-12 10:17 编辑

父亲的生日宴还邀请了另外一个人,承元低声在慧瑾耳边说,“这个人对爸爸很重要,他可以帮助我们,所以要特别尊重他。”
慧茜和母亲已经坐在里面,宋政宰看到大女儿来了,便起身和坐在旁边,年纪看起来与他相仿的一个人说,
“这是慧瑾,我的大女儿,她现在还是个学生,在釜山国立大学读书。”
然后又对慧瑾说,“这位是——李东厚会长先生,你叫叔叔吧。”
李东厚爽朗地笑了,“政宰兄!没有你说得那么老吧。别忘了,你可是比我大好多呢!”
宋政宰也笑了,“你还是这么不服老!”
李东厚说,“别人看是太阳要落山了,谁知道那是即将喷薄而出的旭日啊!我不是不服老,而是根本就不老。”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。
李东厚边说边用眼睛打量着慧瑾,心里想,就像是在哪见过一样,但又想不起来,又放不下这个念头,良久,才收回目光。
“在孩子们面前,为了树立你的威严,才说你老的,不是真的这么认为。”宋政宰笑着说。然后招呼慧瑾和承元过来行礼。
李东厚说,“不用这么客气,过来坐好了!” 他看着慧瑾,嘴角有一丝不易发觉的笑,“真年轻啊,看到你就像回到自己的青年时代。”李东厚眯起眼睛,笑容满面,“不用拘谨,”他说,“你们的这位叔叔,今年还不到40岁呢!”
大家都笑了起来。慧瑾仍旧给李东厚行了礼,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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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christine@ 于 2015-4-12 10:22 编辑

晚宴的气氛由于李会长的到来,冲淡了温馨。慧瑾看得出来,父亲是在讨好那个人。一向不善与人交际的父亲,很多时候由于倔强的性格,靠着自己的力量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,要说父亲去求人,低眉顺眼地说着话,慧瑾还是第一次看到。
那一晚,她觉得父亲老了很多,走出餐馆送李会长的背影有些驼。李会长喝了很多酒,微带着醉意,但是却依然行事康健,他站在车门前,和父亲告别,相互致意,然后把目光投向慧瑾,对宋政宰说,
“慧瑾今年多大了?”
“十九岁了……她妈妈死的早,所以很懂事。”
“是啊,是个稳重的姑娘,和她的年龄不太相符。”李东厚脸上堆满了笑容,“这倒让我觉得,和她的距离不那么遥远了,这很好,有时间让她到我那里坐坐,有很多话想和她说。”
宋政宰答应着,但脸上已有不自在的神色。
李东厚上车前,又特意走到承元他们面前,拍了拍承元的肩膀,又抱了抱慧茜,慧茜一改往常的能言善道 ,今晚也出奇地安静。最后,李东厚走到慧瑾跟前,
“你已经是大姑娘了,我只能和你握手告别了。”说着伸出手。
慧瑾没有敢握那只手,只是深深鞠躬,表示敬意。
“不要总是和我这样客气!” 李东厚有些莫名的怅然,“其实,我觉得在哪见过你,像是认识你很多年了,感到很亲切。”
“会长先生怎么会见过我呢。”慧瑾淡淡一笑。
“也许吧,或许梦里见过……”李东厚点点头,转身又和宋政宰行了礼,然后司机为他开了车门,他坐进去,又探出头来,“政宰兄,你的事,我多少要了解了解,你等我消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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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christine@ 于 2015-4-12 10:27 编辑

李会长走了以后,慧茜连忙凑到慧瑾身边,“姐!你发现那老头看你的眼神了吗!”
慧瑾没有回答,她心中也有不快,但在父亲面前又不能过多表示。
“他爸,”宋太太说,“这个李会长是什么人啊!今晚为什么邀请他!”
宋政宰闷闷地,抽出一支烟,点着,“女人家,问这些做什么!”
“可是,他对我们慧瑾的态度好像很奇怪,你难道就没有发现吗!”
“爸!”慧茜叫了一声,嗓音又高上去,“我听说,好多有钱的男人死了老婆,喜欢找一个比自己年轻好多的人,给他的孩子们当继母,爸!您难道想把姐姐送给那个大叔!”
“胡说什么!”宋政宰大吼了一声,“你再这样没规矩,我就送你到乡下的奶奶家去,别再回来了!”
“妈!”慧茜投到宋太太的怀抱中,表示不满,“爸近来脾气太坏了,动不动就骂人!”
宋太太看到自己的先生头上青筋暴跳,吓得也不敢说话,只得低声安慰慧茜。
“爸爸,”慧瑾说,“您别胡思乱想,没有那样的事,是我们想多了……”,她又对宋太太说,“妈妈,您也不要担心,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承元已经把车开过来,他打开车门,宋政宰一言不发,上了车,宋太太和慧茜也坐进去,承元对慧瑾说,“你在这等着我 ,还是直接去工厂?”
“呃……”慧瑾想了想,“哥哥不用回来接我了,这里离工厂不太远,我自己走过去。”
承元点点头,“路上小心点,送爸妈回家后,我就赶回来,我们在工厂见吧。”
慧瑾弯下身,向车里的慧茜摆手,慧茜摇下车窗,“姐,不管怎样,我不同意你嫁给那个大叔!”
“你说什么呢!”慧瑾笑了,她拍了下慧茜的头,“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!让别人听见会笑话的!”
“姐,走着瞧吧,我在这方面绝对比你懂得多,那个大叔对你就是不怀好意的。”
车已经开动了,慧茜把头缩回去,只露出一段手臂向慧瑾摆了摆,慧瑾也摆摆手,目送他们离去。
现在安静下来了,慧瑾踩着湿漉漉的马路,沿着落满樱花的林荫道慢慢走着。先是朴启正,然后是李会长,慧瑾想着今天发生事,让她有一点烦乱,本来已经有足够多的麻烦了,看到父亲日渐衰老,家中已显露的危机,她可没有慧茜那样轻松。虽然父亲不愿告诉她实情,但是,父亲那么明显地向李会长讨好,让她感到问题的严重。如果,工厂支撑不下去,这个家要怎么办呢,她想着这些事,心中便堵了一个结儿。走到工厂大门前的时候,她决定不想了,该来的总会来吧,即便忧虑又能怎样呢,有些事也是躲不过的,那就让它来好了,慧瑾想,我会用尽力气保护这个家,保护爸爸的,妈妈没能做到的,我要替她做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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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在工厂的门外,想等承元哥来了,一同进去,没想到这时候,却等来了朴启正。
朴启正看到她也很惊讶,“又见面了!”
“您怎么来了,已经这么晚了。”慧瑾说。
“不知道什么事情,你哥哥叫我过来。”
“哦,” 慧瑾像是想起了什么,卸下背包,翻出一件衣服,递给启正,“这个还给您吧。”
“不冷了?”启正接过来,穿在身上,他闻了闻领口,笑着说,“穿出香味来了,下次还借给你穿吧。”
“您是怪我没给您洗吧。”
“要是你愿意,可以洗了再还给我啊!”启正说着,就要脱下来。
慧瑾连忙按住他,“真是不能跟您开玩笑!为什么以前没发现您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现在发现也不晚啊!”启正侧过头,“你是和他们一样看待我的吗!真地觉得自己很了解我么?”
“我当然不了解您了……可是我为什么要了解您呢。”
“你看看吧,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,在对人冷漠方面,谁也不比谁好多少。”
这句话敲在慧瑾的心上,她轻轻叹了口气,不再说话了。
“怎么?你生气了?”启正问。
“不是,您说的没有错……我有什么理由生气呢。”慧瑾朝远处望着,盼望着承元早点出现,以便结束这样尴尬的谈话。
“你还是生气了,”启正说,“就像慧茜说的,你把自己包在一个壳子里,对自己的亲人尚且如此,何况我这样的外人呢。”
启正还想说什么,可是承元的车已经开过来了,他便就此打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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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christine@ 于 2015-4-12 10:42 编辑

启正和慧瑾站在一处,又保持着距离,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,承元下车看到他们也不惊讶,说,
“你们都到了,是我来晚了,对不起。”
“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啊?”启正问。“进去说,”承元揽着启正的肩,并排往里走。
他又回头,“慧瑾啊,为什么不过来,今天我要拜托你们两个人。”承元面色凝重,“所以,不管你们之间有过什么嫌隙,从今天开始,都忘了吧!现在,你们就是我的左膀右臂!”
“你说什么呢!”启正笑了,“难道天底下的事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吗?”
“我知道!我知道我的能力并不足以驾驭你的才能,但是,请帮助我,拜托了!”承元说得十分恳切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”启正说,“我是说,你怎么知道我和你妹妹之间有误解?”
“慧茜都跟我说了,你们两个还瞒着!”承元笑着说,“我们慧瑾从来不做过分的事……所以那天,你也有责任吧,启正君。”
“哎呦!真不愧是亲兄妹啊!”启正故意装作愤愤不平。
“好了,不开玩笑了。”承元说,“我们先到车间去看看,然后去我办公室。”
承元带他们去的并不是普通的车间,而是隐藏在车间内的一个套间,套间的门被重重的锁砸上,显得有些神秘和严肃。
承元请工人打开大门,里面还有一道门紧闭着,承元让工人们都走了,才掏出钥匙,亲自打开那扇门。
然后他第一个走进去,启正和慧瑾跟在后面。
里面一片漆黑,又有些阴冷,承元摸索着打开灯,一架巨型的机器就矗立在眼前。
“这就是我要给你们看的东西。”承元说,“这是我父亲十几年的心血,这台盾构机可以说在我们国家是这个……”承元竖起了大拇指,“如果成功了,不仅爸爸的工厂能够保住,我们也可以在这个行业稳居第一。”
承元详细介绍了这台机器的原理,和研制的进展,又现场拆卸了一些零部件给启正看,两个人专注地商讨着,慧瑾在一旁听得很认真。
出了车间,他们又来到承元的办公室,这时候,承元一脸凝重。
“启正啊!”承元拍着启正的肩头,说:“我们谈过好多次了,你不是一直想知道,我为什么那么感兴趣你现在研究的课题项目吗?就是为了这个,你的技术如果成功了,这台机器就活了!”
启正点点头,“我当然是义不容辞的,”他说,“但是承元兄你也应该清楚,这项技术我还没有足够的把握。因为时局不稳,国家对项目的拨款也停了……”
“啊!钱的事情不用你担心。”承元故作轻松地说,“只要你能把项目搞好,经费都由我来解决。”
“还有,慧瑾啊!”
“是,哥哥。”
“你来协助启正君吧,我想他需要个助手,他的课题组因为缺少资金,早已经解散了,要重新组建不那么容易,所以,你必须过来帮忙。”
“哥哥,你觉得我可以吗?”
“慧瑾!就算不行,你也要强迫自己做到!”承元的眼中竟然湿润了,“爸爸……他一个人撑得太久了!……”
慧瑾深吸了一口气,点点头。
看到启正和慧瑾的表态,承元感到很欣慰,“谢谢你们!有你们在,我感动轻松多了……”
“我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要做,所以帮不了你们太多。”承元说。
“哥哥,是什么事?”慧瑾连忙问。
“这个……你就不要问了。爸爸也不希望你知道。总之,我会解决好的。”承元说。
“如果有需要我的,你就说吧!”启正说。
“不需要,”承元笑笑,“把项目做成功!这就是我所希望的了!”
夜已经深了,三个年轻人从工厂出来,承元把手伸出来握住启正的手,又把慧瑾的手搭在上面,“让我们一起度过这个难关吧!我所能信任的,只有你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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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christine@ 于 2015-4-12 14:26 编辑

清晨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,照在病床上,宇智趴在慧瑾身边,睡得糊里糊涂,光正好打在他脸上,他习惯地叫着,“妈!请把窗帘帮我合上!”
忽然一个念头,知道自己是在医院里,不觉打了一个冷战,他睁开眼,过去看母亲,她还在睡着,旁边的心脏监测仪滴滴哒哒作响。
宇智舒了一口气,至少妈妈还活着。
“你真是有出息啊!” 慧茜的声音吓了宇智一跳,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进来的,就站在身后。
“妈!请把窗帘帮我合上!” 慧茜学着宇智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。
宇智低下头,偷偷笑着,“姨母都听到了……”他撅起嘴,故意有些撒娇的样子,“可是姨母怎么进来的,医生怎么允许你进来?”
“哼!” 慧茜斜了宇智一眼,“我不进来,你是不是打算让你妈妈伺候你洗脸吃饭啊!”
慧茜用手戳了一下宇智的头,“你还真让我放心啊!”
“对不起啦!” 宇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,“还以为睡在家里……”
慧茜也不理他,过来看了看姐姐,“怎么还不醒呢!” 她有一点着急。
“不过,医生不是说,过了昨晚,妈妈就脱离危险了吗?”
“要——醒了——才行!”慧茜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,又叹了口气,“你都在外面三年了,怎么还长不大!”
“我长进的地方,姨母哪里知道!再说,姨母就会说我,你自己还不是一样!”
“哎!” 慧茜喊了一声,旋即又闭上嘴,压低声说,“没大没小的家伙,想要我打你一顿是吧!”她瞪了宇智一眼,举起拳头晃了晃,“我可不会像你妈妈一样惯着你!”
慧茜说着,一转头忽然发现慧瑾的眼睛动了一下,她以为是错觉,就凑到跟前,看到那翻卷着睫毛的眼睛果真一点点地睁开。“啊!” 慧茜捂住嘴,激动地有点要哭了,“宇智啊!快出去叫你爸爸来!我看姐姐是要醒了!”
宇智凑到慧瑾跟前,“妈妈!” “妈妈!”他一声一声地叫着,“妈妈睁开眼睛看看我吧!你的儿子回来了!”
慧瑾听到宇智的声音,像是在冥冥中,她努力挣扎着,想要看到儿子,眼前却一片模糊,她动了动手,却什么也够不到,心里喊着儿子的名字,而嘴上被氧气罩压着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李东厚和医生护士都进来了,“家属们都退到后面吧!” 护士吩咐着。
“血压多少。”主治医生询问助理。
“测不到……”
“怎么会测不到呢!” 医生有些不满,“换人,再测一次!”
“有了,60 100。”
医生点点头,“宋慧瑾女士!” 他低头试图唤醒慧瑾,“能听到我说话吗?”医生说,“你现在在医院,你的家人也在这里,不用担心,我们会保证你安全的!所以,现在努力一下,试着睁开眼睛,看看我们吧!”
李东厚握住慧瑾的手,“老婆!我错了!真的很对不起你!只要你平安无事,我什么都答应你,再也不难为你了!”
东厚看到泪水顺着慧瑾的眼角流淌出来,他赶紧用手去擦,知道妻子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,只是由于缺乏气力,没办法回应他。
“我看,她的情况确实好很多了,和昨天晚上相比,这已经是万幸了!” 医生说。
李东厚站起身,他还是很担心,“会不会出现反复的迹象?”
“这也不好说,但毕竟苏醒过来就表明她的身体在向好的方向发展,所以不用太着急,让她好好休息,观察一段时间吧。”
李东厚谢过医生,又和慧茜出了病房,他对慧茜说,“拜托你回家去看看友晶,我想一整晚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家,一定很害怕。”
慧茜点点头,又朝病房里望了望,“等我姐姐醒过来,再走,不可以吗?”
“还是先回去吧,这里也不能留太多人,我和宇智守在这就行了……对了,和友晶不要说她妈妈的事,如果看到秀晶……让她赶快到医院里来!”
“姐夫还是算了吧!如果你不想让我姐姐被气死,干嘛叫你女儿来!”
李东厚沉下脸,“秀晶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吗!”
“你说她像话吗!二十年了,她有一次叫过我姐姐‘妈妈’吗!就算我姐姐的年纪不足以做她的妈妈,但是二十年来,又是谁在照顾她呢!谁把她从十几岁的孩子养到今天,都过了三十了还赖在家里不走,这是要折磨谁呢!”
“哦,小姨子你今天倒是很通情达理啊,那么你说说看,这二十年来,你自己和秀晶又有什么差别!”
“我!……”慧茜瞪着眼睛,梗着脖子说不上来,“我起码……起码还承认她是我姐姐!”
李东厚被气乐了,“好了!”李东厚说,“既然这么心疼你姐姐,就该知道她现在想要什么,不要再和秀晶吵架了,你们两个人的战争,已经让那个人承受不起了,快点回去吧。”
慧茜气鼓鼓地嘟囔着,“谁心疼她了!我只是说句公道话而已,看她病了太可怜!不愿意让老实人受欺负而已……”她一边说,一边向外走,又忽然想起什么事,回头问:“姐夫!公寓的事办得怎么样了!”
李东厚皱起眉,“这个时候你还是想搬出去吗!”
“我姐姐都同意了,你为什么不同意!”
“我没有什么不同意的,一套公寓而已,就算是一幢别墅,只要你姐姐说了,我也会送给你,可是,你这么做,难道不知道是往你姐姐心上插刀子吗!”
慧茜板起脸、扭过头,不说话。
“算了!”李东厚说,“既然这样,我也没什么好说的,就按你姐姐的意思办吧!”
东厚转身进了病房,慧茜还站在那里,“真是烦人!”她咬着嘴唇说,“偏偏又在这个时候生病了!”
她很想找一扇打开的窗子,大声把自己心中的话喊出来:“喂!宋慧瑾!我真的想恨你!真的想离开你!你为什么让我感到这么有负担!你不欠我什么,难道是我欠你的吗!你告诉我,我究竟欠你什么!!!”但她终究没有喊出这些话。
慧茜气得把脚一跺,恨恨地瞪了病房一眼,转身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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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christine@ 于 2015-4-12 14:37 编辑

东厚看到在病床前不断因为困倦而垂头的宇智,拍了拍他,“回家去睡!”他的声音有点吓人。
“我不累,我要陪着妈!”宇智站起来,晃了晃头。
“别在这给我丢人了!你妈妈看到你也会不安,让她的宝贝儿子整晚守在这,还不如让她去死。快点回去!”李东厚一向对儿子这样讲话,不加一丝爱意。
“爸!您就那么讨厌我吗!”宇智有些激动,“爸您讨厌我!为什么还要生下我!如果生我之前不讨厌,那么我出生后,做了什么坏事,让您这么恨我呢!”
“混蛋!你在说什么!”李东厚为了妻子,这句话和怒气一同压低了量级。
“别再叫我混蛋了!我是您儿子!爸爸!”宇智却喊了出来,“我!难道只是妈妈的儿子吗!为什么您总是给我这样的感觉!让我觉得,我不是您亲生的!”
“啪!”这个耳光从昨天忍到了现在,还是被甩了出来。
然而甩地太不合时机,东厚打宇智的一刻,慧瑾醒了过来,她看到这一幕,惊得瞪大了眼睛。
东厚一转脸,看到慧瑾的眼神,他懊悔地闭上了眼睛,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他站了片刻,还是走过去,抱住慧瑾,“我刚才是打他了,你不用担心,是这孩子太气人了!”
慧瑾没有理会东厚的话,只是费力地抬起手,伸向宇智,嘴里似乎在叫他的名字。
宇智捂着脸,立在那一动不动。
“快过来!没看到你妈妈醒了吗!”
宇智一点点转过身,缓缓来到病床前,蹲下来,把头伏在慧瑾的胸前,低声抽泣着。
“哭什么!我打错你了吗!”东厚呵斥道。
“他爸!”慧瑾颤抖着声音,“你出去!到外面去……现在不想看到你这张脸……”
“老婆!”
“看到你……”慧瑾喘息着,“心脏都会偷停……所以,不想看到我死,就出去吧!”
李东厚只好听从,他目光冷冷地看了宇智一眼,然后转身出去了。
慧瑾抱住儿子的头,轻轻抚摸着。
“妈妈,我没事……真的不要紧……您别太难过了”宇智抬起头,
“您知道昨天晚上我有多担心您吗!我害怕妈妈再也醒不过来了!所以刚才您醒过来,却看到爸爸打我,我的心都凉了,真怕您再晕过去,如果那样,我会悔恨死的!”宇智擦了擦眼泪。
“所以妈妈,我并不是因为爸爸打我,而难过地哭,而是害怕妈妈再次晕倒,也恨自己为什么要惹爸爸生气!”
慧瑾点点头,她指了指床头,示意宇智帮她把床头抬高,这样好看清儿子的脸。
“您还是躺着吧,坐起来会很累。”
“虽然没有力气,还是想坐一会,坐着,胸口就不会这么憋闷。”慧瑾说。
宇智只好扶她坐起来。
“妈妈,刚才真是对不起……”
慧瑾摆了摆手,让他不要再提刚才的事,又仔细看了看宇智被打的左脸,红了一大片……
“去向医生要一个冰袋来吧。”慧瑾说。
宇智摸了摸发烫的脸,“不用了,去卫生间用凉水洗洗就行了,让别人看到,我也很不自在。”
“真不该让你回来,回来就要挨打,还不如一辈子待在国外……”慧瑾把目光投向窗外,泪水在眼中萦绕。
“妈妈怎么能这么说呢!要是您昨晚有什么不测,我该多后悔啊!”
“而且妈妈!告诉您一个好消息,我这次回来,就不打算走了……”
“为什么!”慧瑾有点着急,“如果是为了我,这绝对不行!”
宇智沉下脸,“在妈妈看来,完成学业就那么重要吗!”
“不管你怎么说,这也不行!”慧瑾的态度非常坚决,“绝对不行!不仅是因为你爸爸,还有我,我也不希望你这样做!”
“您在这一点上和爸爸是一样的,都那么冷酷无情!”
“我和你父亲不一样!他想的是让你继承李氏集团的家业,我不过,想让你成为……成为我所希望成为的那个人!”
“那是什么样的人呢!妈妈!您想让我像谁?”
慧瑾怔了一下,掩饰着什么,笑了笑,“妈妈盼着你有出息,这还不知道吗!”
“是!妈妈的心意我都了解,我的话还没说完,您就给否定了!”宇智又开始有点撒娇,无论他内心多想成为一个男子汉,甚至保护妈妈的决心也那么强烈,但是,仍然在慧瑾面前像个孩子。
“我是说,有一个好消息,我可以不用回去,在韩国完成学业。”
“嗯?”慧瑾有点怀疑,“你在哄我吧?”
“妈妈就这么不相信您的儿子啊!告诉您吧,您的儿子很优秀,三年来成绩全A,所以导师允许回国自己做论文,可以边工作,边完成学业,这样也可以为论文积累实践经验啊!”
慧瑾一直是紧张的神情,听到最后,她才略显轻松地笑了,“你吓了我一跳,真担心你要违背我们的意志,放弃学业呢。看来,我儿子还真是了不起!”
她捋了捋儿子的头发,脸上尽是温婉与慈爱,“真想现在就能出院,做点你爱吃的东西。”
宇智笑了,“这才是我妈妈呢!妈妈快点好起来吧,我特别想吃妈妈做的酱汤”
“哦,对了,还有披萨,友晶和我说,妈妈做得越来越好了!”
慧瑾也笑了,“在国外还没有吃够吗!”
“国外哪有妈妈的味道啊,妈妈做的是改良版的披萨,特别适合韩国人口味!”
慧瑾从来没听过儿子这样的夸赞,她低下头,略显羞涩,宇智看着她,“妈妈您知道吗……”
“什么?”慧瑾抬起头,带着询问的目光。
“您一直在我心中都是最完美的女人,您很漂亮,是大学教授,厨艺还那么好,妈妈一直都让我很骄傲!”
慧瑾笑得眼睛成了一弯毛茸茸的月牙,眼角虽有了岁月的痕迹,但依旧风韵十足。
“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……”慧瑾尽量收紧嘴唇,但笑意还是挂在嘴边。
“跟爸爸学的呗,爸爸一定没少赞美您吧!”宇智说。
“他倒没有这样过……”慧瑾笑着说,“你爸爸很少说这些甜言蜜语。”
“哎呦!真是!妈妈还瞒着呢!爸爸对您有多爱,全家人谁不知道!”宇智故意装腔作势地说。
“是啊,他还不如我儿子呢,你这样说,妈妈很高兴,好像什么病都没有了!”
慧瑾忽然就感到轻松多了,竟然身体也有了气力,可以坐直身体,胸口也畅快了很多。
这时候,李东厚会长进来了,看到两个人满面笑容,他也乐了。
“什么事情这么高兴?”他问。
“老公,你来了。”慧瑾仰起脸看他,表情是和悦的,丝毫看不出对丈夫的不满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“你好些吗?我进来没有关系吧?”李东厚试探着说。
“快坐下吧,老公!”慧瑾说,“刚才你去哪了?”
“还不是站在门外,你不让我进来,我怎么敢呢!”李东厚叹了口气说。
“对不起,老公!”慧瑾略带歉意地低下头,“有时候,我也会发脾气,所以你要担待些我才好。”
“现在没事了吗?”李东厚点点头说,“看来气都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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